烨清动了。
他的目光掠过鹤玉唯,落在渡鸦身上。然后,他伸出手,捡起了一样东西。
是一把弩。不知是谁丢下的,制作粗糙,但弓弦紧绷,箭槽里赫然卡着一支短矢。
他抬起手。手臂很稳。弩身对准了几步之外的渡鸦。
空气瞬间凝固。连风都停了。
渡鸦没动。只是看着,脸上浮起怜悯的神色。
鹤玉唯的呼吸屏住了。
她没有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她猛地侧跨一步,严严实实地挡在了渡鸦面前。面朝着那漆黑的弩尖。
她的眼睛里面有水光,但肩膀绷得很直,姿态是强硬的。
这个姿势…
烨清的手臂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太熟悉了。
熟悉到刺眼。
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时刻。
那时,是她像现在这样,毫不犹豫地挡在他身前,用单薄的身体对着袭来的恶意。
那时她眼里也有泪,但姿态同样强硬,像只炸毛护着幼崽的猫。
现在,眼泪是一样的。
姿态是一样的。
只是保护的人,换了。
弩尖对着她颤抖的睫毛,对着她因为急促呼吸而起伏的胸膛。弓弦绷紧的声音在死寂里异常清晰。
烨清看着她。
看着他曾经独一无二的守护姿态,如今为另一个人展开。那么果决,那么本能。
他心里那点因为看到她过来而勉强聚起的、带着卑微希望的东西,哗啦一声,全碎了。
空荡荡的。风穿堂而过,只剩下冰冷的回响。
手臂上的力气骤然抽空。
那把他曾经能轻易操控的弩,此刻重若千斤。
哐当。
弩从他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溅起一小片灰尘。
短矢滚了出来,躺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像一道滑稽又残忍的分界线。
他没再看渡鸦。
也没再看她挡着渡鸦的身影。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