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冰冷。
原来,被同一种姿态保护,和被同一种姿态拒绝,是同一把刀子的两面。
现在,刀尖调转,捅进了他自己心里。
渡鸦看着她挡在前面的背影。
看着烨清手中的弩掉落。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一点点扬起,疯狂和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手一伸,就抓起了滚到脚边的那把弩。
弩身抬起,稳稳对准了不远处跪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烨清。
烨清看到了。他没躲。甚至,他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眼泪同时砸下来,混着脸上的灰土。
他没说话,只是肩膀开始发抖,越抖越厉害。
渡鸦眼底狠戾。
就在这一瞬——
一只手握住了弩身。握得很紧。手指压住了他扣弦的指节。
是鹤玉唯。
她一只手仍保持着向后护住他的姿势,另一只手,却死死抓住了他行凶的武器。
渡鸦的动作顿住了。
他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向鹤玉唯。
逆着光,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然后,他听见她开口:
“别这样。”
别…怎样?
渡鸦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冻结。
那股即将撕裂对手的兴奋和掌控感,还僵在指尖,心却先一步坠了下去。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有点发紧,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我听不太明白。”
他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玩笑,一丝犹豫,哪怕是一丝对他的偏袒也好。
“他…他刚才要杀我!”他声音拔高了些,试图抓住那根正在滑脱的绳索。
鹤玉唯沉默了一瞬。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烨清也停止了颤抖。
她终于又开口了。声音依旧很轻:
“我喜欢他。”
风好像又停了。不,是世界停了。
渡鸦看着她,看着她平静地说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