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灵魂,她的身体,她十年来的全部人生,难道就用一副被重塑的灵骨,就能轻易地偿还吗?
永久地址
【不够。】
闻允夙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一种诡异的平静,那种平静之下,是比狂风暴雨更可怕的海啸。
【远远不够。】
他缓缓地收回伸出的手,一步步地向雪吟走过去。他的脚步很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林远想要上前拦阻,却被裴玄机用眼神制止了。
这是他们之间的劫,旁人,插不了手。
闻允夙走到雪吟面前,低下头,那双清寒的眼眸,此刻深邃得像两口无底的古井,井里翻涌着的,是浓郁得化不开的墨色。
【你是我养大的。】
他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像情人的呢喃,却让雪吟感到一阵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你吃的每一口饭,穿的每一件衣服,学的每一个字,都是我给你的。你的命,是我从鬼门关前捡回来的。】
他伸出冰凉的指尖,轻轻地、带着一丝怀念的意味,拂过雪吟的脸颊。
【你的灵骨是我拿走的,你的身体是被我弄脏的,你的第一次,是给我的。】
他的声音很轻,每一句,却都像最锋利的刀,将雪吟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坚冰,一片片地剥开。
【吟吟,你拿什么还?】
他俯下身,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里,有他熟悉到骨子里的、甜美的、属于雪吟的味道。
【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就算你重塑了灵骨,就算你不再是药引,你还是我的。】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偏执的疯狂。
【永远,都是。】
闻允夙那句充满了偏执与占有欲的低语,像一张无形的网,试图将雪吟重新拖回那个由他主宰的、黑暗的深渊。
他埋首于她的颈窝,贪婪地吸吮着她体内那股独一无二的、让他疯狂的香甜,以为一切还能回到原点。
以为她还是那个只要他一碰,就会颤抖、就会湿润、就会臣服的吟吟。
然而,下一刻,一股力量,从他怀中那具纤弱的身体里,猛地传了过来。
那不是挣扎,不是求饶,而是一种冰冷而坚定的,拒绝。
雪吟推开了他。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个曾经像神一样、占据了她全部世界的男人推开了。
这是她第一次,对抗他。
整整十年,她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对这个男人做出推开这个动作。
闻允夙被推得向后踉跄了两步,他低着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那双空无一物的手。
他的脸上,那种疯狂的、占有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抬起头,看向雪吟。
雪吟也正在看着他。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身体也因为用尽力气而微微颤抖,但她的脊梁,却挺得笔直。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不再有迷茫,不再有依赖,不再有那种病态的、献祭般的狂热。
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的、燃烧着决绝火焰的,废墟。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