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了那么久,偶尔动动也好。再说,这是我专门给师兄做的,外面的弟子做,我还怕不合师兄的口味呢。】
她说着,又往案头看了看,只见上面摊着一本医书,旁边放着几味常用的药材,一切都显得寻常无比。
她嗅了嗅空气,总觉得除了药香,似乎还有点别的什么味道,甜腻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师兄,你快趁热喝吧。】
她将碗往闻允夙的方向推了推,眼神里带着关切。
【医书可以等会儿再看,身子要紧。】
闻允夙应了一声,走过去在茶几旁坐下,拿起勺子慢慢搅拌着碗里的银耳羹。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有握着勺子的手指,在无意识中微微泛白。
银耳羹的甜香漫在药庐里,和苦涩的药气缠成一团,像极了闻允夙此时的心绪。
他握着瓷勺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落在碗里晃动的银耳碎上,半天没有动一下。
叶半夏坐在对面的竹椅上,手指轻轻摩挲着青瓷碗的边缘,眼尾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意。
她刚才说起裴玄机时,声音都软了几分,说师叔这段时间常来看她,还带了她从前爱吃的桂花糕。
这些,闻允夙都知道。
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当年叶半夏为了救裴玄机,二话不说就献出了自己的灵骨。
那时候她才多大,脸上还带着少女的稚气,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把自己身上最宝贵的东西挖了出来。
裴玄机是活下来了,可叶半夏却从此陷入了长眠。
这么多年,他走遍天涯海角,寻遍奇珍异宝,只为了能让她醒过来。
最后,他找到了白雪吟。
那个雪夜里捡回来的小姑娘,有着最适合做药器的体质。
他养了她十八年,把她教得温顺懂事,教得依赖自己。
最后,却为了救叶半夏,为了那该死的转命阵,他亲手把她推进了深渊。
他用白雪吟的灵骨,换回了叶半夏的苏醒。
可他没想到,白雪吟会醒过来,会用那块神秘的玉佩重塑灵骨,会用那种决绝的眼神看着他,说两不相欠。
更没想到,裴玄机那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会趁虚而入。
【师兄,师叔他……】
叶半夏的声音轻轻传来,带着点犹豫。
【他是不是还在怪你?那天在听雨居,他看你的眼神,好可怕。】
闻允夙收回思绪,将瓷勺轻轻放在碗边,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他抬头看向叶半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冰冷地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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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会怪我。】
闻允夙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叶半夏皱起眉头,伸手抓住闻允夙的衣袖,手指用了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