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总觉得时间还长,长到他能慢慢筹划,长到他能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再把她永远留在身边。
可他忘了,人的心是会变的。
他把她当成药器,当成能救半夏的关键,却没想过,她也是个有血有肉,会疼会伤的人。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一切,却在最后才发现,他连她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用那种带着依赖的眼神看他,都不知道。
窗外的风又大了些,吹得药架上的铜铃轻轻响。
他将簪子揣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那点温度,像她从前偷偷塞给他的,用蜜饯包着的糖。
他以为自己能把这份温暖握一辈子,却没想到,最后只剩下这支没送出去的簪子,和满屋子散不去的药味,还有他自己铸成的,满盘皆输的结局。
药庐的窗缝钻进冷风,吹得案头的兽骨香炉晃了晃,袅袅的烟丝歪歪扭扭,混着空气里沉郁的当归味,压得人胸口发闷。
闻允夙坐在案边,指尖捏着一支碧绿色的玉瓶,瓶身雕着细碎的云纹,是他从前专门用来盛她体内蜜液的。
他将瓶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
那股甜腻的果香混着药香,依旧鲜明,像她从前被他喂了药后,浑身散发的气息。
瞬间,画面涌进脑海。
她被他按在铺著白绸的案上,肌肤白得像雪,被药力逼得泛着薄红。
眼里含着泪,却又因药性而浮着迷蒙的光,嘴里断断续续哼着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棉花。
他的手缓缓下移,解开了长袍的腰带。
冷风吹过他的手腕,他却感觉到她从前的温度。
像她从前用颤抖的手,轻轻碰他时的模样。
他闭上眼,将那玉瓶紧紧攥在手心,瓶身的凉意与掌心的热度交织。
脑子里全是她的声音,她的模样,她在他身下时,那种既怕又忍不住的神情。
药庐里安静得很,只有他逐渐加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吹过药架的声音。
他将自己完全沉浸在这回忆里,沉浸在那个只属于他和她的,混着药香与蜜味的世界。
案头的香烧到了尽头,最后一缕烟散开,将那点残存的温暖,也带进了冰冷的空气里。
药庐里的沉郁药香还未散尽,窗外忽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着叶半夏温柔得像春雨的声音。
【师兄,我熬了点银耳羹,给你端来一些。】
闻允夙的动作猛地一顿,指尖还沾着未散的温热。
他连忙将手边的玉瓶和散落的纸巾塞进案头的抽屉,推得严丝合缝,又顺手扯过一页医书摊开在桌上,用袖口快速蹭了蹭脸,试图将脸上未褪的潮气压下去。
不过几息时间,他便站起身,面上已恢复了往日的冷淡,眉眼间清寒如霜,仿佛刚才那种失控的模样从未存在过。他走到门边,缓缓拉开门。
叶半夏穿着一身浅青色的衣裙,手里捧着一个青瓷碗,碗口腾着细细的白气,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看起来气色好了许多。
【师兄,你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她语气里带着点轻微的疑惑,往屋里张望了一下,【是在专心研究药方吗?】
闻允夙侧过身,让她进来,声音平静得无波无澜:【嗯,刚才在看一本古医书,有些地方费解。】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碗上。
【以后这些事,让弟子做就好,你身体才刚刚恢复,不宜劳顿。】
叶半夏将碗放在案头的小茶几上,笑着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