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雨下得铺天盖地,豆大的雨点砸在屋顶的铁皮雨棚上,发出一阵紧似一阵的轰鸣。
街上的能见度极低,连对面的澜川三中校门都变得模糊不清。
下午五点半,店里的固定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
母亲接起电话,听了两句便神色焦急地看向我:“小肖,李主任催得急,说教研组马上要开会用这批化学试卷。雨太大了,妈得赶紧给他送过去,你在店里看着,千万别乱跑。”
“知道了,外面路滑,你慢点。”我合上物理课本。
母亲用塑料袋把试卷包了三层,撑起雨伞,匆匆走入了一片灰蒙蒙的雨幕中。
店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复印机的散热风扇无声地往外吹着温热的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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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五分钟,玻璃门被推开了。
冷风裹着雨水刮了进来,陆延收起伞,随手立在门边。
他黑色的皮鞋上沾满了泥水,身上的古龙水味被雨水的潮气冲得很淡,反而多了一股湿冷的味道。
他扫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前厅,最后将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若无事事地低着头假装看书,手心里却全是汗。陆延没有说话,径直走到那台自助机前,插上U盘,坐了下来。
打印机开始发出预热的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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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每一下都和窗外的雨声重叠在一起。
我昨天偷偷塞在相纸最底层的,是母亲沈婉的那张照片。
只要陆延点下打印,机器就会在最后将那张照片吐出来。
“唰——唰——”
打印机开始吐纸。陆延像前几次一样,上半身前倾,死死挡住屏幕,拿纸的动作非常迅速。
第一张,第二张。
就在打印机准备吸入第三张相纸,也就是我塞进去的那张母亲的照片时,陆延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振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接通。
店里很安静,虽然他没有开免提,但我依然能听到听筒里传来一个女人极其焦急、慌乱的说话声,隐约提到了什么照片和找人。
陆延握着鼠标的手瞬间绷紧,眉头紧紧皱起。他低声应了两句,声音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接着直接掐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