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和陆延在微信上完成了第一步的沟通。
我告诉他,房东刚来催过下半年的店面租金,母亲正为这笔钱发愁。陆延只回了两个字:【等我。】
下午三点,陆延拎着公文包走进了晨曦图文店。
他换了一身侧挺的藏青色西装,态度极其商务,拿出一份盖了设计公司公章的长期印刷合同递给母亲。
“沈老板,我经常在你们这打印图纸,知道你们的质量过硬,排版也很细心。”陆延说话时公事公办,显得非常专业,“刚好我们公司下半年有一批图纸和精装画册需要外包,我就向上面推荐了你们店。这是一万块的预付款,合同签了,这钱今天就能打到你的账户上。”
看着合同上写着的金额,母亲的眼圈微微发红,声音都在颤抖:“陆先生,这……这真的太感谢您了,您真是帮了我们大忙。”
“应该的。”陆延礼貌地笑了笑,“不过我们公司的画册对色彩排版要求很高,可能需要深夜闭店后加班核对,不知道方不方便?”
“方便!当然方便!”母亲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急忙在合同上签了字。
当晚十点半,街上的店铺都已经陆续打烊,外面的雨势渐小,化成了粘稠的牛毛细雨。
前厅的大门已经反锁,拉下了卷闸门,只留下一盏日光灯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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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延坐在主控电脑前调着设计稿,母亲站在他身侧,微微俯身看着屏幕。
“沈老板,你来看这个字号,在印刷机上会有些模糊,需要微调。”陆延指着屏幕,语气平静。
为了看清屏幕,母亲不得不俯下身子,肩膀和陆延靠在了一起。
陆延没有避开,反而微微调整了坐姿,让两人的手臂紧紧贴在一起。
母亲的身体绷得有些紧,但为了看合同细节,她没有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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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位置……是要调大一点吗?”母亲的声音有些局促。
“对,像这样。”陆延直接复上了母亲握着鼠标的手。他的手掌修长温热,将母亲那只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粗糙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里。
我看到母亲的脊背猛地僵了一下,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
她转过头看着陆延,脸颊上升起了一层病态的潮红,但陆延的神色极其专业且专注,仿佛这只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教学动作。
母亲咬了咬下唇,最终没有把手抽出来,任由陆延握着她的手在鼠标垫上滑动。
就在这时,陆延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在键盘上敲了敲,他的目光在屏幕的倒影里与我撞在了一起。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向我递过来一个极其隐秘且深邃的眼神。
我立刻会意,站起身说:“妈,我有点困了,先上楼睡觉了。”
“好,小肖,你快去睡吧,锁好楼梯门。”母亲转过头,有些慌乱地避开我的视线,低声叮嘱。
我走上通往二楼的木质转角楼梯,在拐角暗处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