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蘗把希格沁拉走,跟他说:“余晏已经死了。”
希格沁来不及哭泣,因为直接开始对抗天花疫情。因为不只是城中的西夏人,连蒙古的军人都开始感染。
得到天花的人,刚开始只是头痛和轻微发烧。
之后急遽恶化,病人脉搏狂跳、体温升高,导致冒汗、便秘、呕吐、干渴难耐。
几天之内,会全身长满奇痒的粉红色皮疹。
疹子会渐渐变暗,侵袭越深,变成气味难闻的脓疱。
有人只是在胸口背后长出数十颗疹子,有的却长出上千颗。
包括嘴唇、口腔、喉咙、鼻腔,眼睛和性器官在内,全身皮肤脓疱密布,病人会在痒、痛之间备受煎熬。
因为病毒攻击,会发高烧,病人会全身浮肿,五官会走样,鼻腔和喉咙因肿胀而堵塞,无法呼吸。
脓疱胀满后会爆破,衣服床单溅满恶心的黄色液体。
有四成的得病的人症状恶化,回天乏术,其他人则能恢复元气,击退病魔,高烧停止,脓疱结痂。
经过几天到几个星期,病人才能走出病房。
但有人会失明,会破相。
所有的幸存者都会留下难看的瘢痕。
天花感染力极强,吸入患者的皮肤碎屑,碰触患者的脓液,甚至只是整理衣物,就会感染。
而且天花对贫富贵贱一视同仁,从王公贵族到平民百姓,都可能染疫。
有别于霍乱,只发生于贫困地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只要熬过天花的摧残,就终生免疫。可以去照顾其他被感染的病人。
希格沁在撒尔罕有看过女性长辈们对孩子进行‘种痘’,让孩子小时候就先行在手臂伤口种下天花脓浆,所以知道,这种方法可以让人免疫。
蒙古军将得到天花的人全数赶往贺兰山,山路口有军人把持。只能进不能出,无论男女老幼,无论蒙古人还是西夏人。
宋国人种痘会用‘痘衣法’,将染病者穿过的衣服让未患病者穿上,希望产生轻微症状来获得免疫力。
‘痘浆法’,用棉花沾染天花患者的疮痂浓浆,塞入欲接种者的鼻孔内。
还有‘旱苗法’将天花患者的痘痂阴干,磨成细粉,用银管吹入受种者的鼻孔内。
然后再配上清热解毒的青草茶,减缓病人不适。
希格沁认为余晏既然已经去世,自己也没有甚么活下去的理由。便自荐上山,为染天花者治疗。
希格沁在隔离房同着几位已染病的病人,和几位尚未染病的孩童,给孩童试用‘痘衣法’。
几天之后,几位孩童有一位重病不治,但其余都长几十个疹子而已。
几位蒙面的军人押着病人赶上密闭的黑车,不准任何人交谈。也不准停留。被带往贺兰山。到山脚下,就被叫下车,自己走上山。
希格沁说:“这些是病人,不是犯人。”但没用,没人敢接近他们。
希格沁自己也生了天花,倒下了。发了几天高烧,自己吃了一些黄连解毒丸。希格沁等到烧退了,脓疱也结痂了,已是两个星期后。
贺兰山上一群染天花平民百姓,忿忿不平。
说有钱的住隔离房,没钱让他们死出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