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跨坐上去的时候裙子在椅面上被压出几道折痕,从膝盖位置一直延伸到臀部下方。
“你说不清楚——”他的手从她手腕滑到肩膀。
隔着夹袄捏住她的肩峰。
肩峰是硬的——骨头的硬度——但骨头外面包着的三角肌在收缩,硬中带软。
“那就别说了。”
“可是我想说。”她坐在他腿上,比他高了半个头。
她低头看他——这个角度她很少用。
一般都是他低头看她。
“我想说出来——跟你说。跟别人我说不了。”
“那你试试。”
她试着张嘴。
嘴唇分开了——分开到刚好能塞进一颗黄豆的距离——然后停住了。
她的舌头从下牙内侧往上腭的方向抬了一下,但声带没有启动。
嘴张着——闭上——又张开。
第三次张开的时候她用手在自己胸口上拍了一下。
“这里——堵着。”她的手按在胸口正中。“从今天下午看了那房子到现在都堵着。不是想哭——哭不出来。就是想——想——”
还没说完,她的眼泪自己出来了。
不是哭——因为她的面部表情还是刚才那个表情。
眉头没皱,嘴角没扯,眼眶边缘只是稍微红了半度。
但眼泪就自己淌下来了——从下眼睑边缘溢出来的一滴,沿着鼻翼外侧流到嘴角上方,停了一下,然后被另一滴眼泪从后面推着流到了下巴尖。
她伸手去擦。食指从下巴往上刮,刮到颧骨下方时被西门庆握住了手腕。
“别擦。”
“可是——”
“我看着。”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眼睛确实在看着她。
不只是看她的脸——看她的眼睛、她的眼泪、她脸上那层薄薄的潮红。
他的目光从她左眼泪痕扫到右眼,再扫回左眼。
扫过的速度很慢——慢到她的每一滴眼泪滚出来的时间都在他的视线里。
她在他眼皮底下流完了整场泪——不多,三滴。
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种量,是从极度疲惫的躯体里挤出来的几滴多余水分。
“你看着我哭——”她的手指在他掌心慢慢松开了,刚才擦泪的食指在他虎口上蹭了一下,把一滴没干的眼泪蹭到了他的皮肤上。
“你看着也不说话。”
“你想听什么?”
“我不知道。”
“那我说——”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下,放在自己胸口——心脏的位置。“十天。”
“你说过了——”
“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答应你。”
她的眼泪在他胸口的布料上晕开了一小片。
不是从眼睛里直接滴上去的——是她低下头把脸压在他胸口上时,脸颊上的泪水渗进了他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