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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1章（第3页）

是一个人。

一个从她进入房间后就悄悄绕到她身后的男人。

静怡感觉到两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按住了她的肩膀。

那双手很大，每一根手指都粗如胡萝卜，指节间布满厚厚的老茧。

掌心透过衬衫的布料传递来一股灼人的热度，力道重得像要把她的肩胛骨碾碎。

一股浓烈的气味从身后袭来——槟榔的腥味、长期吸烟在衣服上形成的焦油味、还有没刷牙的口臭。

静怡的胃猛地一抽，强烈的恶心涌上喉咙。

她本能地想要向前逃开，但那只手像钳子一样锁住了她的肩膀。

“到了啊。”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让她那里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等了这么久，终于见到你了。”

静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

“不要这么紧张啊，苏同学。”坐在办公桌后的律子站了起来，绕过桌子，向她走来。

高跟鞋敲击在木地板上，笃、笃、笃，每一步都像一枚钉子钉进静怡的心脏，“今天是你加入帝神高中大家庭的大日子，应该高兴才对。”

律子在静怡面前停下，伸出右手，用修剪得整整齐齐的食指抵住静怡的下巴，慢慢抬起她的脸，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距离太近了。

静怡能看清律子脸上的每一个细节——她瞳孔周围的褐色斑点、鼻翼两侧微微泛红的毛孔、嘴唇上干裂的细小痕迹。

律子涂了香水，一种甜腻得近乎发苦的花香型香水，那味道太浓了，带着侵略性，钻进静怡的鼻腔，让她有些发晕。

“苏静怡。”律子用慢悠悠的语调念出她的名字，仿佛在品味每一个字，“转了学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是全校最受欢迎的女生了。真了不起。”

静怡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她的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她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肩膀在抖、大腿在抖、被长筒袜包裹的小腿也在抖。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个男人——那双按着她肩膀的手还没有收回去，反而不紧不慢地开始往下滑，经过肩胛骨，经过腰侧，最后停在了她腰肢最细的位置上。

“你知道吗，”律子的手指从静怡的下巴移开，改为玩弄她垂落在胸前的长发，一圈一圈地绕上食指，“我的男朋友池田，最近总是不怎么正经看我。他的魂好像被谁勾走了一样。”她顿了顿，松开那一缕头发，眼神忽然变得冰冷，“然后我发现，原来他最近喜欢上了一个新来的转学生。一个长得很漂亮、看起来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想保护的小贱人。”

律子的声音一直保持着柔和的音调，但“小贱人”那三个字她咬得特别重，像是把每一笔每一画都用牙齿咬碎了再吐出来。

她的眼睛里喷出毫不掩饰的恨意——不是嫉妒，嫉妒是平等的，而律子眼中的恨意来自高位者被拉下神坛的愤怒。

静怡的心像被人猛地一攥。

池田学长。

昨天他还在樱花树下对她说——“从你转学来的第一天，我就没办法忘记你。”她低着头，脸红得像发烧，心里却像有一只小鸟在唱歌。

那是她十七年人生里最甜美的瞬间。

她甚至开始幻想未来——和池田学长一起走在校园里，一起坐电车回家、一起吃午饭、一起考大学、一起在夕阳下接吻。

“我没有……”

“闭嘴。”律子打断她。

她没有提高音量，但那两个字冷得像冰刀，直接刺穿了静怡的辩驳。

然后她笑了——一种古怪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从嘴角慢慢扩展到整张脸，“你不用解释。因为我找你来的目的，不是要跟你吵架，也不是要你承认什么。我今天只是想告诉你——池田是我的。从高一开始就是我的。每一个妄图接近他的人，都会在这里被我好好教育。”

律子后退一步，摊开双手，像是在展示这间房间、这七个男人。

“以前的那些贱人，每一个被带到这里的时候，都哭得稀里哗啦的。但是哭鼻子有用吗？哭完还不是得乖乖被干。”

“被干”这两个字，要像一把锤子砸在静怡的脑门上。

她一直在这个温柔优雅的贵族学校氛围里生活了这么久，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这所学校的角落里隐藏着这样粗野的暴力。

她的双腿软了下去，如果不是背后那个男人架着她，她已经瘫倒在地上。

律子欣赏着静怡脸上的恐惧，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她越过静怡，走向那个一直站在静怡身后的男人。

“说起来，苏同学，今天过这里的所有人你都眼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