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她偏过头想说什么,嘴唇擦过他的嘴角。他侧过脸,衔住了她的下唇。
起初极轻。
舌尖描着她唇峰的弧线,像在尝一件易碎的东西。
她含混地哼了一声,手指攀上他湿漉漉的肩,陷进肩胛骨的轮廓。
他扣住她后颈,将她更深地压向自己。
那声极轻的呻吟从她喉间溢出来时,吻骤然加深,舌尖抵开齿关。
她手指滑到他后颈,揪住湿透的发尾。
温水漾开波澜,撞上池壁又缓缓折返,搅乱了一池月光。
几瓣樱花从窗棂飞入,落在她肩头,被水汽黏住。
他退开半寸,低头看了一眼,嘴唇复上去,衔住那瓣花,俯身重新吻住她。
花瓣在唇齿间碾碎,涩里带一丝极淡的甜。
满池浮蕊随波流转,像揉碎的云。
他放开她时,她嘴唇微微红肿,脸颊潮红未褪。他拇指蹭过她下唇,抹去残留的水痕。
“去榻上等我。明天我不上朝。”
“又不去?”
“刚回来还不让歇?那傻子敢来扰我,试试。”
沐浴罢,元玉仪先回了寝殿。高澄随后披衣起身,推门而出。
回廊拐角,崔季舒正候在那里,见他出来飞快迎上两步,低声道:“世子,陛下那边有动静。”
高澄脚步未停。
崔季舒跟上他的步伐:“这半年,陛下宠幸李嫔,冷落中宫。李氏恃宠而骄,前几日和皇后起了争执,言语间颇为不敬。皇后回了寝殿后哭了半宿,陛下知道后只说了句‘后宫之事,不必大惊小怪’。”
高澄停住了。廊下那盏纱灯被风拂了一下。他今天心情好,不想打人,不代表过几天不想。
“知道了。退下吧。”
高澄继续往前走。晚风卷着樱瓣,落在他肩头。月光复上锁骨,薄薄一层银霜。
后院侍卫只剩王纮和纥奚舍乐。他脚步没停,只偏头扫了一眼:“你俩夜里站岗,离寝殿远点。”
两人抱拳目送。等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王纮用胳膊肘捅了捅纥奚舍乐:“咱俩好日子到头了。”纥奚舍乐抬头望天,把笑咽回喉咙里。
寝殿的门被推开时,烛火伏了一下。高澄站在门口,肩上落着几瓣夜樱。隔着被烛光拉长的影子,他望了一眼榻上侧卧的人,反手阖上门。
他走近,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手指穿过她微湿的长发,从发根缓缓梳到发梢。
她的发间还缠着浴后的水汽,绕在他指间不肯松开。
他低头吻住她,舌尖撬开齿关,带着压抑太久的霸道。
两人的长发铺了满枕,在烛光里像两匹交叠的乌绸,沿发丝镀上一层流动的暗金。
纱帐被夜风轻轻托起,鼓起一道弧,又缓缓垂落,将榻上交叠的身影时而掩住,时而掀开。
窗外樱飞如雪。风过时,几瓣穿窗而入,落在枕边,落在她肩头。
她跨坐在他怀里,腿根贴着他腰侧。
指尖落在他眉骨上,顺着那道锋利的弧度描下来,划过鼻梁,停在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