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氏把脸别向床里,耳根上那抹红又泛上来了。
她说“别”,但语气不像生气,像被烫了一下。
曹操等了片刻,再次伸手。
这次不是碰脸——他的手握住了她搁在被子外面的手指。
甄氏的手指蜷了一下,往回抽了抽,没抽动。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慢慢松开,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发现外面没有危险,又探出触角。
他低头看着她的手。
白,细,指节匀称,指甲修得圆圆的。
跟赵氏的手不一样。
赵氏的手有茧,骨节粗大,握斧柄握的。
这双手什么都没握过,只握过针线、茶盏和书卷。
“昨晚你说桂花全谢了。”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搁在自己膝上。
“嗯。”
“谢了也来。”
甄氏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帐子里亮得不太正常——不是泪光,是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浮上来了。
她把被子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锁骨和淡青色肚兜的系带,然后往床里挪了半寸。
这个动作的意思很清楚:你可以坐近一点。
曹操没有坐近。
他站起来,走到桌边,拿起昨晚她给他倒茶的那只白瓷茶盏。
背对着床,从袖中摸出那瓶催情迷雾。
极小的一滴,滴在茶盏内壁上。
粉紫色的液体沿着白瓷壁无声滑下,无色无味。
他端起茶壶倒了大半盏热茶进去,晃了晃,让那一滴彻底融开。
然后端着茶盏走回床边。
“喝口茶。嘴唇干了。”
甄氏接过茶盏。
她确实渴了——嘴唇上起了浅浅的白皮。
捧起茶盏喝了两口,停了停,又喝了一口。
然后把茶盏递还给他,碰到他手指的时候指尖比刚才凉。
他坐在床沿等她喝完。
片刻之后,她的脸色开始泛红。
不是耳根那种局部的红,是从锁骨往上整片漫开的潮红,像有一团火从她身体深处烧上来,烧到皮肤表面又收住了。
她抬手扇了扇风,又拉了拉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