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头上冷汗直冒,她这才满意的收回了手,一把将他拽进房间。
她靠在床头的墙壁上,双臂环抱,撇了下嘴,故作生气地质问道:“你成功了,而我要死了,这大概率是我们最后一面了,你满意了?”
“为什么这么说?”他罕见的收敛起所有的不正经,靠坐在她的身旁,声音放得很轻
“研究员告诉我,今天晚上会长会来找我,大概率是过来宣布我的死刑的。”她语气轻松,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所以,你赢了。开心吗?未来的大英雄。”
少年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看着达妮娅:“我说过,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相信我。”
“那你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达妮娅轻笑,迎上他的目光,试图从那双眼眸中读出些什么,“你甚至还没成为‘祂’真正的容器。没有力量,你什么也做不到。”
可惜,除了觉得这双猫眼石般的眼睛确实好看之外,她什么也没读出来。
“相信我就好”
他没有解释,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
……久违的触感。
算了,看在这份上,今天就不骂这个小混蛋了。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少年顿了顿,“我没有名字。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
他收回手,转而用食指很轻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
“大部分实验体只有编号。但我不喜欢被这样称呼。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哥哥。以后,我会保护你的。”
保护?
拿什么来保护呢。
达妮娅笑了。明知这承诺虚无缥缈,心底却不知何时悄然生出一丝期冀——如果真的可以,如果真的会有奇迹……
她也想有所依靠,也想活下去。
和这个讨厌鬼一起。
“嘁,好肉麻。”她别开视线,语气嫌弃,“你不会还是个变态妹控吧?”
“行了行了,晚上会长就会过来了,你要是碰上了搞不好也小命难保。食盒留下,你快走吧”
“啊哈哈……这个……这个……”少年一只手挠了挠脸颊,神色有些尴尬,另一只手却将食盒攥得紧了些,“要不今天还是算了?”
“你难道连一个将死之人最后饱餐一顿的愿望,都不能满足吗?”她抓住他的胳膊,仰起脸,故意装出委屈巴巴的样子,“你好残忍。”
“妈呀达姐,你别这样……”他慌忙抽回手,将食盒往桌上一放,“不过先说好,一会儿别生气。”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生气?为什么生气?
难道他这次做得很难吃?可闻着……明明很香啊。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依旧是丰盛的煌陇菜式:粒粒分明的白米饭,酱汁诱人的糖醋里脊,红亮鲜香的麻婆豆腐,椒麻扑鼻的手撕鸡。
呜……好香,她眯着眼睛,一脸幸福地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直到勺子挖到了米饭底部——
冰凉滑腻的触感在舌尖炸开,那是生鱼片特有的腥鲜。她仔细一看,才发现米饭之下,竟然铺满了整整一层生鱼片。
你、个、混、蛋!
达妮娅停下动作,嘴里还嚼着半块生鱼片,脸上的幸福瞬间凝固。
她开始后悔今天没揍他了。
……
从达妮娅那里离开后,漂泊者推开那扇沉重的暗红木门,一股混合着陈旧羊皮纸与某种冰冷金属的气味扑面而来。
是的,这个黑发金瞳的少年,正是漂泊者。
这次他在梦境里的身份,似乎是以自己为蓝本构建的实验体——和达妮娅一样——也是祂未来可能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