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的身份会对自己的心性、行为产生或多或少的影响,这也是为什么上轮梦境时他心安理得的接受了作为猫的习性,也是为什么在这次轮回里,他的行为变得有些跳脱。
办公室异常宽敞,却压抑得令人窒息。墙壁与厚重的丝绒窗帘皆是沉郁的暗红色,如同凝固的血液。幽暗的灯光在猩红地毯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那位身着黑色晚礼服的中年男人,就坐在房间最深处宽大的高背椅中,双手十指交叉,支撑着下巴,阴影将他大半张脸覆盖,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玩味地盯着自己。
“实验体117号,于近期同阿列夫一的适应性数值暴增,远超历史记录,建议将其列为首选实验体。”他斜着眼慢悠悠地念了念桌子上终端中呈现的报告,随后将其甩了出去,滑落到了漂泊者的脚前才堪堪停下。
“有意思的家伙”会长身体微微前倾“不等我找上门,你反倒是先来找我了。达妮娅的情况,是你干的?解释一下?”他面色露出些许不善。
“我需要力量。”漂泊者抬眼,直视会长的眼镜,声音平板无波,“我想成为阿列夫一的共鸣者。为此,我必须扫清一切障碍。”
“呵呵”中年男人笑了,“不是为了拯救少女?拯救世界?毕竟你可是以‘他’为蓝本制造出来的啊”会长随意地用手指敲了敲桌面,他身侧墙壁上几面屏幕无声亮起,清晰地播放出他多次进出达妮娅房间的监控影像。
果然,他们留了后手。
漂泊者目光扫过那些画面,脸上并无波澜。
“那么,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会长。”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语调却依旧平静,“我会成为‘祂’最完美的容器,也会配合你后续的所有计划。但我有条件:遣散其他实验体。达妮娅你可以留下,但不得再让她进入虚质舱,另外,给她换一个像样的住处。”
“条件?”会长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嘲弄之色更浓,“你好像……有点没弄清楚自己的地位啊?”
他话音未落,只是极轻微地招了招手。
“唰——!”
数道猩红的身影如同鬼魅,毫无征兆地从厚重的帷幕后、书架阴影中闪现而出,身着暗红制服,脸上覆盖着银黑色的金属面甲,手中造型奇特的枪械黑洞洞的枪口,从各个角度稳稳指向房间中央的少年。
可他却连眼皮都未动一下。
“不,”他轻轻摇头,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我想没搞清楚的是你。”
他抬起右手,掌心紫黑色的虚质如活物般涌出,迅速凝聚、拉伸,化作一柄泛着冰冷幽光的匕首。
没有半分犹豫,他将刃尖抵在了自己颈侧动脉之上,微微用力。
小刀的尖端已经微微刺破皮肤,鲜血已经隐约地渗了出来。
“你的枪很快,但是——”漂泊者看着会长微微变化的脸色,继续说道“如果你想动手,我保证我下手只会比你更干净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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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妮娅已经被我‘弄坏’了,她已经不再适合作为‘容器’;现在,我才是最合适的实验体。重新培养……会耽误残星会多少计划?会长应当比我更清楚。”
会长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那副从容玩味的表情终于裂开一丝缝隙,露出底下冰冷的愠怒。
“会长,你其实没有更好的选择;答应我的条件,你会获得一个更完美的容器,而把达妮娅留在这里,还能更好的控制我,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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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漫长的几十秒,像是一个世纪。
良久,会长才开口“……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我可不相信,你大费周章,仅仅是为了扮演拯救少女的英雄戏码。”
“我说过了,我需要力量。”
“哈哈……哈哈哈……”会长低笑起来,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逐渐放大,最后变成了愉悦的鼓掌声。
“有趣,实在是有趣。你比你那个的蓝本……有意思太多了。”
他停下鼓掌,朝身侧最近的一个红衣身影偏了偏头:“照他说的做。”
红衣守卫无声颔首,悄无声息地退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
“最后一个问题……你明明不是毫无感情无欲无求的个体,甚至还是以那个人为蓝本构造出来的,是怎么做到和“祂”共鸣的?理论上,你的‘杂质’应该让你被排斥才对。”
“很简单……”漂泊者缓缓放下了抵在颈间的虚质匕首。紫黑色的物质如烟尘般从他指间消散。
“阿列夫一的本质,是一个想要吞噬一切的黑洞。实体、精神、记忆、情感……甚至是欲望,都是祂的食粮。祂想要吞没我。”漂泊者顿了顿,继续说到
“而我的欲望——”
“强烈到祂吞不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