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了四遍,然后换左腿。
计时器走到“37:42”时她推完了最后一遍。
她把他的腿放回毛巾下,绕到床头,站在他头顶的位置。
这个角度她看不见他的脸,头洞下面是他的额头、眉心、闭着的眼睛。
他的睫毛不长,但密,在眼眶下投了一层淡影。
她把拇指放在他颞骨上方,沿着发际线往太阳穴推。
推到太阳穴时她的拇指画了两个圈。
他的太阳穴很紧,咬肌也紧,她隔着皮肤能感觉到他在咬牙。
不是现在在咬,是长期咬、咬出了习惯的那种硬。
“你会磨牙。”
他沉默了几秒。
“室友说过。”
她的拇指从太阳穴滑下来,放在他咬肌上。
隔着脸颊的皮肤,咬肌的轮廓很清楚,拇指按下去时肌肉的反弹力比她预计的更强。
她停住,不动,等肌肉自己松下来。
他的嘴唇分开了一线。她听见了气的声音,不是叹息,是呼吸从鼻腔换到嘴唇时多走了一段路。他松开了牙关。
她把拇指移开。
推拿结束。
她的手指从他的发际线里滑出来时,无名指的指尖擦过了他后颈上那道旧疤。
触感和周围皮肤一样平滑,甚至更滑,因为疤痕组织不含毛囊。
她没有停,手指继续滑出。
“可以翻身了。仰卧。”
他翻过身。
毛巾跟着他身体的位置调整了一下。
她把床头灯的角度转了十五度,盐灯的光不再直射他的眼睛。
他仰卧时锁骨下面露出两块胸大肌的上缘。
她没有看。
她走到他右侧,把他的右手从毛巾下拿出来,涂油,从手腕推到肘部,再从肘部推回手腕。
他的手掌很大,指节突出,虎口有一层薄茧,不是体力劳动者的茧,是用鼠标磨出来的那种,集中在拇指根部。
她推完右手,换左手。同样的流程。
计时器蜂鸣。她把他的手放回毛巾旁边。油瓶盖好。量杯放进水槽。
“好了。慢慢起来。”
她背对他,收拾推车上的东西。身后床架吱了一声。布料摩擦。鞋底碰到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