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继续试验极限体能,因为他提醒自己现在是在执行采药任务,不是来玩跑酷的。
但一路往后山东坡走去的途中,他的五感像是被人拨动了增益旋钮,全部拉到了从未体验过的灵敏度。
视觉:远处山腰上一株灵草的叶片纹路清晰可见,距离目测至少有三百米,他甚至能看到叶片背面那层细密的绒毛在晨风中轻轻颤动。
听觉:头顶二十丈高的树冠里,一只灵雀在窝里翻了个身,翅膀擦过巢壁的沙沙声传进了他的耳朵,像有人在他耳边搓手。
嗅觉:空气中至少有十七种不同植物的气味被他逐一分辨了出来。
松脂的苦涩、野花的甜腻、灵草的清冽、腐殖土的潮湿……每一种气味都有独立的层次和方向性,不像地球上那样混成一团模糊的山里的味道。
这感知精度……他忍不住又用程序员的方式打了个比方,地球上的人体传感器是480p的分辨率,修士肉身直接拉到了4KHDR。
信息密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
采药的过程出乎意料地轻松。
碧灵草生长在云雾带的潮湿岩壁上,墨渊的记忆里每次找够三十株至少需要两个时辰,因为碧灵草颜色暗绿,和苔藓混在一起很难辨认。
但陆恒凭借超强的视觉和嗅觉,半个时辰就定位了所有目标,又用了不到一刻钟全部采完,装进腰间的布袋里。
效率提升四倍。
他拍了拍鼓鼓的布袋,但报酬不会因为我快就多给一分。
这就是固定薪资制的弊端,干多干少一个样,干快干慢一个样。
想提高收入,要么提高任务等级,要么找灰色收入。
灰色收入。
这三个字让他的思维拐进了另一条通道。
他背着布袋站在后山东坡的一块巨石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灵虚宗外门的全景。
从这个角度看,整个外门区域就像一座缩微的城镇,房舍、道路、练功场、任务堂一目了然。
更远处,洗剑溪像一条银色的缎带横亘在内门和外门之间,石桥上两个执法弟子的身影小得像两颗灰色的米粒。
再往远处,内门区域的亭台楼阁掩映在云雾之中,灵气浓度肉眼可见地比外门高出几个等级。
这个世界没有法律。
他喃喃地说,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个他早已知道但从未认真思考过的事实,没有法律,没有警察,没有法院,没有监控摄像头,没有互联网可以曝光你,没有舆论可以审判你。
宗门有戒律,但戒律是人定的,执行戒律的也是人。
人就有弱点,有弱点就能利用。
他在巨石上坐了下来,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灵虚山顶那片常年不散的白云。
在地球上,一个普通人做了坏事,会被公安抓、被法律判、被社会唾弃,到处都是限制、到处都是约束、到处都是你不能做什么的清单。
你每天的生活就是在一个又一个规则的夹缝里求生存,从红绿灯到社保缴费,从劳动法到刑法,所有规则都在告诉你:你是一颗螺丝钉,你的唯一价值是转动,你不允许有自己的意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但在这里,规则只有一条:拳头大的说了算。
强者对弱者拥有几乎无限制的支配权。
金丹期修士可以随手杀一个炼气期弟子,只要不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没有人会追查。
元婴期强者更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为所欲为,因为能制裁他的只有化神期以上的大能。
而这些大能,各自都有各自的利益盘算,不会为一个蝼蚁的死活浪费精力。
他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