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地球上,我被规则压了二十六年。
规则告诉我要好好学习,我学了。
规则告诉我要找份工作,我找了。
规则告诉我要加班、要服从、要感恩、要吃苦耐劳,我全都照做了。
然后呢?
然后我死了。
猝死在工位上,连个死亡赔偿金都没拿到,因为我签的是外包合同,不算正式员工。
他笑了一声,很轻,很短。
陆恒这个人已经死了。
死在地球上一个逼仄的格子间里,死在一块廉价的人体工学键盘旁边,死在一行还没写完的代码中间。
他的一生就是被规则吃干抹净的一生,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但我还活着。在一个没有规则的世界里。带着一个能让我成为任何人的能力。
他的目光从灵虚山顶的白云移到了山腰的内门建筑群,又移到了远处某个看不清的方向。
那个方向上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在这座山脉的某个角落里,有一个叫苏瑶姬的女人,一个叫王瑶的女人,一个叫凌凤姬的女人。
他还没有见过她们的真容,但墨渊稀薄的记忆碎片里偶尔闪过的只言片语告诉他:这些女人,是灵虚宗最美的存在。
先别急。他强行按住了某种正在升温的冲动,先把面前的事做好……按计划行事。
他提着布袋沿原路返回,走到半途时,经过了灵虚山后山一条名叫落霞溪的支流。
落霞溪水源来自山顶冰川,水质清澈冰凉,溪面宽约十丈,两岸是茂密的竹林。
墨渊的记忆里,这条溪有时候会有外门女弟子来洗浴,因为女弟子寮房区的浴室经常排长队,而且热水供应有限,有些不怕冷的女弟子就会跑到这条僻静的山溪里解决。
陆恒远远地就听到了水声。
不是溪水流淌的声音,是人在水中拨弄的声音。伴随着断断续续的说笑声,清脆婉转,像是有几只黄莺在竹林里追逐打闹。
他的脚步自然而然地慢了下来。
别停。他在心里警告自己,保持低调,不引起注意,这是第一原则。
但他的脚步还是慢了下来。
因为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修士肉身的远视能力,在刚才的采药过程中已经得到了验证。
三百米外一片灵草叶子背面的绒毛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而落霞溪的溪面……距离他现在站的这个位置,大约有两百步。
他没有走过去。他甚至没有朝那个方向偏一步。他只是站在碎石路上,微微侧了侧头,让目光穿过竹林的缝隙,落在了溪面上。
然后他呼吸停了一拍。
溪水中有四个人。
四个穿着……不,四个没穿着的年轻女修。
她们站在齐腰深的溪水中,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膀和后背上,说说笑笑地互相泼水。
修士的肌肤本就比凡人细腻光滑,灵气的长年滋养让她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瓷白色泽,在晨光的照射下泛着柔和的珠光。
陆恒的远视能力忠实地将所有细节传送到他的视网膜上:溪水从锁骨的凹陷处滑下去,沿着胸口的弧线分流,在乳房隆起的地方绕了一个圆润的弯,然后从乳尖滴落,坠入水中,激起微小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