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后山别院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白纱中。
阿银赤着脚踩在花坛边的泥土上,脚趾被晨露沾湿,凉丝丝的。
她蹲下身,指尖泛起淡蓝色的光芒,轻轻点在一株快要枯萎的兰花叶片上。
蓝银草的本源之力顺着她的指尖流淌过去,那片卷曲枯黄的叶片慢慢舒展开来,重新变成了翠绿色。
她弯起眼睛,碧色的眸子里映着那株重获新生的兰花,嘴角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
然后她挪到下一株。
这株也渴了……这株被虫咬了……这株想晒太阳……她自言自语地和花草说着话,声音轻轻软软的,像是在哄孩子。
淡蓝色的裙摆铺散在泥地上,沾了露水和草屑,她也不在意,只是专注地一株一株照料过去。
厨房方向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
柳二龙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锅铲,红色劲装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锅里的油星子溅起来,她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嘴里骂骂咧咧。
这破锅——但她还是把鸡蛋磕进去了。
煎蛋的香气混着稀饭的米香飘出来,她用锅铲笨拙地给鸡蛋翻了个面,边缘有点焦了,但蛋黄还是完整的。
她盯着那个煎蛋看了两秒,嘴角微翘,又迅速板起脸,把煎蛋铲进盘子里。
比比东的……这个没碎。她又磕了一个鸡蛋,这次油溅得更高,她嘶了一声,手指被烫了一下,甩了甩手,继续煎。
阿银的……碎了就碎了,反正她也不介意。我自己的——第三个鸡蛋磕进去的时候,蛋黄直接散了。
她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摊不成形的煎蛋,沉默了三秒,然后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搁。
……算了,反正能吃。廊下,比比东坐在竹椅上。
晨光穿过廊檐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像碎金子一样。
她已经换上了宽松的淡紫色长裙,小腹的弧度比前几天又明显了一些,坐姿不再是那种绷紧的端庄,而是微微向后靠着,一只手搭在小腹上,另一只手拿着针线。
她正在缝一件小小的肚兜。
红色的布料,上面绣着歪歪扭扭的莲花——她的绣工实在算不上好,针脚忽大忽小,莲花的形状更像是被风吹散了。
但她缝得很认真,每扎一针都要停下来看看,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面对一场艰难的战役。
远处传来柳二龙的骂声和阿银和花草说话的声音,她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些,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和那朵不像莲花的莲花较劲。
沈千羽从屋里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的目光从花坛边的阿银身上掠过,从厨房方向飘出的炊烟中穿过,最后落在廊下比比东的身上。
她坐在那里,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紫眸低垂,眉眼间是前所未有的柔和。那只搭在小腹上的手无意识地轻轻抚动着,像是在安抚腹中的孩子。
他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在她面前蹲下。
比比东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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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沈千羽伸出手,掌心复上她的小腹。
淡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流淌出来,温热的本源之力如同涓涓细流,渗入她的肌肤,抚过腹中那团微弱的生命之光。
胎气比前几天安稳了一些,但偶尔还是会有细微的躁动——那是胎儿在吸收养分时的正常反应,却会让比比东感到不适。
他的本源之力轻轻包裹住那团光,像一只温柔的手,将其稳稳地托住。
比比东的身体微微一松,紧绷的肩膀缓缓垂下来,一声极轻的叹息从她唇间溢出。
……舒服多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手复上他放在她小腹上的手背,指尖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