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整。
第一批出发。
苏棠在第一组。
她扣入锁踏的那一刻背挺得很直。
计时员喊了“开”,她的后轮在柏油路上拉出一声轻微的嗡音,人车一体消失在第一个弯道。
林知夏是第二组。
计时音落,她一脚踩出去,踏频从零升到八十五只用了三次踩踏。
前一百米是缓坡,她在Z3下限建立节奏。
不要冲,她想。
冲是梁澈那种骑法,开头猛推,中间掉速,最后在镜头前面一边喘一边喊爽。
她没有镜头。
也不用喊爽。
她只需要稳。
第一个五公里。
坡度百分之四到六之间交替。
她把功率控制在甜区上限,这个区间对现在的她来说是大约一百五十二瓦。
不算吃力,但也绝不轻松。
她的斜方肌在低趴姿势中开始收紧,但收的幅度比三周前小。
右肩往上提了一次。
她压下去。
没有再提。
前方一百米,第一组的最后一个骑手出现在雾气里。
不是苏棠。
是方怡。
方怡的商业系数是一,平路型,爬坡是她的弱项。
林知夏在靠近她的后轮时,脚上的功率有一个微小的波动,她在下意识想追。
然后她想起周砚的话:你追的不是他们,是你自己的分段时间。
她把踏频从九十降到八十九,控住功率,没有加速。
第六公里,她追上了方怡。
不是主动追的。
是方怡慢了。
她从左后方滑出,超车。
在超过去的瞬间,她感觉到了方怡的踏频,七十三左右。
不是在爬坡。
是在硬撑。
第七公里。
三个发卡弯开始。
每一个发卡弯之间有一段直道,坡度缓到百分之三左右,路面是新铺的沥青,颗粒感细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