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体贴。
是训练。
他的背影在扬起的灰土里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距离,太近了吃不到灰,太远了没有跟骑的压迫感。
这个距离是算好的。
“前面两个连续的急弯。坡度跳百分之十。提前换轻齿。”
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被灰土滤掉了一半高音区,剩下一层低沉的胸腔共鸣。
她换到轻齿。策略记住。不要等坡度上来了再换。提前换。让链条在爬坡开始之前就位。
两个急弯。
坡度从百分之六直接跳到百分之十。
她的大腿在换齿之后没有受到过大的扭矩冲击,心率的上升斜率控制住了。
但路面比坡度更危险。
弯道处的碎石被之前下山的越野车推到了路中间,形成一条松散的碎石带。
她选择沿着碎石带的外缘走,那里有两条被摩托车轮压出的土槽,相对硬实。
她的前轮切入土槽的瞬间,车身稳住了。
嘴角不受控地翘起了一点点。
周砚的策略。
然后那个弯道出现了。
不是前两个弯道。
是第五公里尽头处的一个右弯。
弯道内侧被雨水冲刷出了一条浅沟,沟里填满了碎石和枯松针。
她选了外线。
外线那边是裸露的岩石。
不太宽,但够用。
她应该能过。
她的前轮过了。
后轮在压上岩石边缘时,岩石上有一层她没注意到的青苔。
干青苔。
不滑。
但青苔下面被昨天的雨泡过,表层干燥,底层湿滑。
后轮在青苔上打滑了不到一秒。
这一秒把她的车身往左推了十几厘米。
不多,但刚好够她的左腿伸出去做下意识的平衡支撑。
锁鞋底部的金属锁片在岩石上打滑。
她的左小腿外侧刮过一块岩石的棱角。
痛感不是尖锐的。
是一种钝的、被挤压之后的热胀感。
她稳住车身,重新踩上踏板。
继续骑。
肾上腺素还在高位,痛感被延迟了。
她知道自己擦伤了,但不知道多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