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没有回头,听不到摔车声,人还在骑。他在第一个确认点时停了车。
“这里喝水。休息五分钟。”
她在他旁边停下来。
解锁下车。
左脚着地时,小腿外侧的擦伤终于发出了第一波疼痛信号。
不是剧痛,是持续性的灼热,像有人在那里贴了一条热毛巾。
她低头看。
左小腿外侧,离当年零速摔那道三厘米的旧疤不到两指宽的位置,新添了一道擦伤。
表皮被刮掉,真皮层暴露出来。
面积不大,大约两指长。
边缘不规则,有碎石碎屑嵌在渗出的组织液里。
血液没有成股流下。
是渗的。
一粒一粒的血珠从破损的毛细血管里冒出来,和透明的组织液混在一起,在伤口表面形成一层粉红色的浅膜。
零速摔的旧疤在它旁边,颜色已经淡成了肤色。
新旧两道痕迹并排在她小腿外侧,像两条还没来得及被缝合进叙事里的数据线。
“我擦了一下。”
她的声音太平静。
把周砚吓了一跳。
他从水壶上抬起眼睛,视线落在那道擦伤上,然后他的身体先于语言做出了反应。
他蹲下来。
左膝在下蹲时绕开了那个特定的角度。
这个动作她看过很多次,但这一次他蹲的地方不是维修架旁边也不是她的车旁边。
是她的腿旁边。
“刚才那个右弯。”
“嗯。岩石上有青苔。”
他没有问“为什么不叫我”或者“怎么不小心”。
他的手伸进骑行服后腰口袋,掏出一个很小的急救包。
www。
不是车队标配的那种大包。
是自己组装的迷你版。
碘伏棉签、无菌纱布、一卷弹力绷带。
他用两片碘伏棉签夹住伤口边缘开始清创。
动作和清理飞轮盖时如出一辙,把棉签沿同一个方向推出去,不来回摩擦。
碘伏碰到破损真皮的瞬间,她的腓肠肌跳动了一下。
“疼。”
但没缩。
他的左手拇指压在她小腿前侧的胫骨嵴上,固定住她的腿。
拇指的位置在擦伤上方大约三指。
压力从指腹传入皮肤,稳定但不下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