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醒来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工坊的卷帘门开了一条缝,晨光从那里切进来,在地面上画了一道窄长的白线。
空气里有金属和链条油的味道,混着昨天夜里残留的某种气息——她自己的身体,他的身体,两个人交叠过后的汗与体液在冷却后留下的微弱痕迹。
不是难闻。
是真实的。
像一场大强度训练后骑行服没来得及洗,搁在通风处晾了一夜之后的那种味道。
她侧躺在Fitting床上。
他的骑行夹克还盖在她身上,聚酯面料在晨凉里已经失去了夜里的体温,只剩布料本身的质感。
她把夹克往上拉到锁骨,坐起来。
周砚不在。
工坊的洗手间亮着灯。
水龙头在响。
她听到杯子里水被倒掉的声音,然后门开了。
他走出来,已经穿好了骑行裤和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
头发是湿的,发梢往下滴水,滴在T恤领口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圆。
他看到她在看自己,步伐在厕所门口顿了一下。
不是犹豫。
是一个人刚做完一件很私密的事——洗脸、刮胡子、刷牙——走出来发现另一个见证过自己更私密时刻的人正在看自己。
那种停顿是适应,不是退缩。
“早。”
他先说。声音比昨晚低半个调,晨起的嗓子还没打开。
“早。”
她把他的夹克从肩上拿下来,叠好,放在Fitting床边缘。
她身上还裹着昨天那条灰色运动毛巾。
毛巾的绒圈在她翻身时蹭到乳头,有一点轻微的刺痒。
她的骑行服和内衣叠放在维修台旁边的椅子上——她不记得是自己放的还是他放的。
放得很整齐。
骑行裤的背带被翻到正面,没有拧成麻花。
一个技师的习惯。
“你的衣服在那里。”
他指了指椅子。然后他转过身去,拿起水壶灌水。这个转身不是冷漠。是给她空间穿衣服。她懂的。
她站起来。
毛巾从腋下滑到腰际,再滑到脚踝。
她弯腰拿起运动内衣。
背扣扣上时,她的肩胛骨往内夹了一下。
斜方肌中段有一片皮肤还残留着昨晚被指腹按压过的触觉——不是刺痛,是那种被反复按压后毛细血管轻微扩张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