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凉。
风穿过那里的角质层薄了一层,感觉阈值降低了。
她第一次觉得风在锁骨窝里是有形状的。
折返点。
她停在滨海观景台喝水。
海面是一整块蓝灰色的绸缎,没有白浪。
她拧开水壶盖子,喝了一口。
水是微温的。
昨晚在工坊他递给她水时说“冷的”,当时壶身结着冷凝水,她握着它像握着一块刚从溪里捞出来的石头。
回程。
顺风。
她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两公里每小时,但功率没有降。
不是风在推她,是她在风里推得更自信了。
踏频九十二。
呼吸鼻式。
心率稳在Z2上界。
傍晚她回到家时,梁澈的微信弹出来。
“能见一面吗。不谈拍摄的事,就谈我们。”
她站在玄关,锁鞋还没脱。右脚踩左脚脚跟,把锁鞋褪下来。然后拿起手机。删掉第一版,删掉第二版。第三版只打了一个字。
“好。”
约在退档咖啡店。
同一张靠窗的桌子。
他来得比她早,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放着一杯冰美式。
冰块已经化了一半,杯壁上全是冷凝水。
他没有带GoPro,没有带器材箱,甚至连骑行服都没穿。
灰色的T恤,黑色的裤子,头发没打定型。
下巴上有更浓的胡茬,比上次在咖啡店多长了两天。
他看起来不像那个在Strava上拥有三万粉丝的骑行博主。
他看起来像一个很久没睡好的人。
她在对面坐下。没有给他带咖啡。
“知夏。”
他叫了她的名字。然后停了很久。手指在冰美式杯壁上抹了一道,把冷凝水擦掉。
“我今天发了一条视频。没有你在里面。评论少了三分之一。”
她没说话。
“然后我把以前那些有你出镜的视频翻出来看了一遍。不是看数据。是看你的表情。你每次被我拍的时候,笑之前都有一个小动作。我以前从没发现,你笑之前,会先闭一下嘴。”
“你怎么知道那是个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