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们没敢这么公开说。今天是第一次直接把‘房间安排好了’放在所有人面前当正常流程说。因为上次我拒绝了第五次,他们需要新的人。方怡已经有了暗示的行情,但邵敏嫌她不够好看。你是新目标。”
林知夏靠在洗手台另一侧。大理石台面隔着裙子冰着她大腿后侧。
“苏棠,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跟他们一伙的。你那时候跟着梁澈,你们的情侣号是锐能的主推。我怎么知道你来的目的不是拿我们当中转站往上爬。”
她弹了一下烟灰。烟灰落在洗手台白色陶瓷面上,被水滴融成一道灰迹。
“后来你推了情侣号。我才知道你能对镜头说不。能在镜头说不的人,也能在别处说不。不过你别谢我。你推情侣号也让我的处境更危险了,他们需要替补。”
“那个PDF。许野发给我的。你那四次的备注是‘口头沟通,不留痕’。他是不是每次都这样。”
“每次都这样。见面聊。不留书面。报销单上我那四次被写成‘品牌体验官差旅’。名字不是我,是一个叫‘苏女士’的人。但金额和酒店地址对得上。”
苏棠把烟掐灭在洗手台边缘,扔进垃圾桶。
她转身面对镜子,从手包里拿出一支口红补妆。
手指在镜子前很稳,和她控车时一样稳。
但她眼底的青色从粉底下透出来。
像一个被擦了很多遍但仍然能看到原色的图层。
“今天你应该走。现在就走。我留下来收场。我有经验。”
“走之前我想问一件事。”
苏棠在镜子里看着她。
“你有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许野有没有告诉过车队之外的人。”
“许野正打算把部分资料交给砚城自行车协会的纪律组。但江衡发现他东西不全,所以暂时压住了。缺的是一份直证江衡本人发过‘见面聊’那几个字的记录。江衡从不留书面痕迹的那个人设必须被打破,只要有一条他亲自写的微信或邮件里提到‘配合度’‘见面聊’,许野就能拿它去做书面证据链的起点。”
林知夏从手包里拿出手机。
打开微信。
翻到江衡的私聊。
往上滑。
一条一条直到那个日期,队内赛后那天,她推掉情侣号之后江衡发给她的私信。
那句话还在。
“你的商业系数,最终解释权在车队这边。”
不是“见面聊”三个字。
但“最终解释权”这四个字和“车队内部评估”结合起来,配上她今天听到的“房间已经安排好了”,以及苏棠那四次的记录,这是间接证据链中的一个关键拼块。
证明江衡一直在用口头方式操纵商业系数,并且把权力保留在“车队内部”这个不透明的黑域里。
她把屏幕转向苏棠。苏棠看了片刻。然后她打开自己手机,把那段话拍了照。
“这是单条不够,但加上别的或许够。你回去之后把这条消息的完整时间戳和上下语境发给我。”
“现在发。”
她直接截屏。原图发给苏棠,不做删除,不P掉任何文本框边缘的日期。
苏棠收好手机,把她的口红塞进包里,拉链拉上。她的手指在拉链上停了一下。
“林知夏,如果这东西最后能用上,你的名字不会出现在任何材料里。我跟许野说过了。你只有那条微信,没有其他物证。旁观者不需要被献祭。”
“苏棠。”
苏棠抬起头。
“你也没有被献祭。你是被压了数不清多少次。那不是你的错。”
苏棠的嘴张了一下。
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