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眼睛转开去看窗外。
窗外是黑的。
玻璃上只有她们两个人的反光,一个穿着黑裙子和一个穿着白真丝衬衫的女人,肩并肩站在一间过于明亮的洗手间里。
一个画面如果在梁澈的GoPro里大概会被剪成“闺蜜情深”的慢镜头配上舒缓的BGM。
但它不是。
它是两个女人在交换数据,像骑行中互相报备剩余功率一样,用最省力的语言告诉对方:我还有力气,你还有多少。
“走吧。你走前面,我过五分钟出去。”
林知夏推开洗手间的门。
走廊里没有人。
松风厅里传来江衡爽朗的笑声,比刚才高了几个dB。
永久地址
她没回包间。
她的包还在里面,手机、车钥匙都在手包里。
不需要回。
那间房间里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一样都不需要拿。
电梯。一楼。大堂。
她走出大堂门口时晚风从松林里灌过来,气温比她来时降了四五度。
腿上的裙子被风推贴在膝盖上。
她站在门口。
代驾还没叫,她也不想开车。
她打开手机。
在联系人里找到一个名字。
不是存的名字,是回复记录里最靠上的那几个字。
“今晚你还在工坊吗。”
秒回。
“在。怎么。”
“能来接我吗。我在磐山温泉酒店。”
停了大约八秒。然后。
“发定位。二十分钟到。”
她坐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上。
裙子压在腿下,膝盖并拢,手臂抱着自己的肩。
松风在山谷里形成一种低沉的啸声,像是远处有一台骑行台在全速运转。
她的锁骨窝被山风吹得很凉。
她把手按在锁骨窝上。
掌心的温度比风高,把那个区域暂时包住了。
那天夜里他嘴唇在锁骨窝上停留的余温在两个晚上之后已经凉透了,但她自己的手现在可以做同样的事情。
周砚的车在他说的第十八分钟左右拐进酒店车道。
灰色斯巴鲁力狮,车顶没有自行车架,后排没有轮组。
他下车,绕过车头走到副驾这边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