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框碳圈在弯中的倾斜刚性强过她自己的三十五毫米轮组,她能听到碳纤维在侧向负荷下发出的那种特有的沉闷共振。
不是异响。
是轮组在告诉她:我在抓地,你可以再压低一点。
她再压低了一点。
锁骨窝几乎触到弯把中心的把立盖。
膝盖内侧擦过上管。
然后出了弯。
周砚在弯道出口看了一眼她的走线。
“选线对了。入弯速度可以再加两公里。”
她没有回答。她在数自己的呼吸。
第十五公里。周砚刹车,滑到她左侧。“后半段你自己骑。码表在计。”他退出。
她一个人。
轮组在平坦段滚出一层低沉的碳纤维嗡鸣。
她站起来摇了第一次。
不是冲刺,是换姿势。
五十毫米框高的轮组在站起来摇车时有一种延迟响应,回弹比轻轮慢但推力更持久。
她坐回鞍座时速度比入弯前高了一点。
第不知道几次踩踏之后,她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在数公里数,也没有在算还剩几公里,只是循环着下踩,收腿,呼气。
计时帐篷在她视野里出现。
那个红色的三角点在松林绿幕中像一枚很小的指示灯。
她没有站起来冲刺,只是维持踏频在九十二,把功率推到了她能稳住的最高值。
跨过计时线的瞬间,码表蜂鸣。
她慢慢减速,在前方一百米松树下停车。
低头看屏幕。
计时:四十一分十八秒。上一次队内赛她没看到自己的准确时间。这一次她看到了。
周砚已经在松树下。他把自己的车靠在树干上,手里拿着她的水壶。他的眼神移到她的码表屏幕边沿。
“四十一分十八秒。”
“比上次快了将近一分半。”
他说完喝水,盖盖子时不自觉低下头。她看见他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动作,不是完整的笑,是一个被克制过的嘴角上提。是满意的样子。
回到工坊时太阳已经偏西。
她把轮组从车架上拆下来,快拆拨片、轮组脱出、刹车线松开。
每一个动作都按照他教她的顺序。
擦干净刹车边上的铝屑,用抹布把碳圈表面浮尘擦掉。
然后把轮组挂回墙上。
三十五毫米和五十毫米之间原本空着的挂钩现在有了她的手指印。
周砚在维修台那边整理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