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
连编号都没有。
他从自己身上提取的某一部分,装在一根空白标签的试管里,随时准备注射进一个温柔的女人的血管。
叶胜和亚纪已经下水了。水面恢复平静。现在湖看起来像一块黑色的镜面——把卡塞尔灰色的天空完完整整地吞进去。
路明非盯着水面。风吹过来——很冷。他把潜水服的拉链拉到最顶上,还是冷。不是衣服的问题。
担心了?
路明非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个声音是谁。
路鸣泽。
他的弟弟穿着他永远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小西装,站在他旁边——不,不是站在地上。
是站在水面上。
黑水在他的皮鞋底下不起一丝波纹。
你站水上了。路明非说。
幻影不需要遵守物理法则。路鸣泽耸耸肩,但哥哥——你关心的不是我站在哪里。你想问我:她会不会有事。
谁?
路鸣泽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水面。他看着水面的眼神让路明非不舒服——像是在看一个他已经知道了结局的故事。
哥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路鸣泽说,学院为什么派两个日本分部的执行员去调查总部附近的水库?
这种事情不是应该由本部的执行部来做的吗?
路明非没想过。现在他想。
因为——路鸣泽笑了一下,这个任务的风险级别,没有人愿意接。
但叶胜和亚纪——他们的直属上级是源稚生。
源稚生欠了学院一个很大的人情。
所以这个任务就变成了——
够了。路明非说。
路鸣泽闭上了嘴。
不是被吼住了。
是他本来就打算停在这里。
他转过身看着路明非——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表情不是嘲弄。
是更复杂的——带着一点怜悯和一点你知道我不能说太多的无奈。
哥哥。
你等一下要做的——不只是注射血清。
路鸣泽的声音变轻了,那个试管里的东西。
活性不够。
一百二十米深的水压加上她暴走的血统——血清不够。
你需要——
别说了。
路鸣泽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