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到一件事——S-01有没有自己爱的女人?
还是说,在那十一个名单里,有某一个名字是他每次写到都会愣一下的?
三百一十七次。
其中有多少次不是任务,是他想?
没有人标出来。
记录不分自愿和被迫。
体液就是体液。
他翻到下一页。字迹变了——不再是输送记录的表格,而是一行一笔的手写英文。没有翻译在旁边。
“Sheaskedmeifithurt。Isaidno。Shesaid——liar。”
路明非的英文从来没有及格过,但这几个词他全认得。她问疼不疼。他说不疼。她说——骗子。
他盯着liar这个词。
十九世纪的铅笔字。
写在这行字上方的灯管闪了一下。
不是EVA控制的——是这层的灯管太旧了,档案室装的是老式日光灯,不是LED,电压不稳就会跳。
他翻过一页。
记录在他翻页的瞬间断了——不是连续的,是最后几页被撕掉了。
残留的纸根在装订线内侧露出几个断头的字母,无法辨认。
最后一页的最后一句话是古德里安的中文翻译:“S-01于1857年自愿参与龙王级言灵极限实验。注射龙王血清后第——”断了。
没有写第几天死于什么。
路明非翻到S-01的空白封底。
他注意到了贴在封底内侧的纸条——不是在档案中的,是贴在纸板上的,极薄的白纸,用胶水粘上去的,古德里安的笔迹:“遗言:她笑起来像波西米亚的雪。”
路明非把S-01合上。手指在牛皮纸封面上停了一会儿。Liar还在纸页之间。波西米亚的雪不知道在哪一座坟。
他拿起了S-02。
翻开。
没有素描——S-02不是贵族,是工人。
照片是后来贴上去的,一张极模糊的银版相片。
一个宽脸膛的男人穿着十九世纪英国工厂的工作服,袖口全磨毛了,双手放在膝盖上。
手指极粗。
不是握刀练出来的——是拧螺丝拧出来的。
“S-02。生于1845年。约克郡。混血种血统纯度:S级。觉醒年龄:23岁。言灵:未觉醒。”路明非的瞳孔缩了一下。
S-02没有言灵。
一个S级混血种,最高血统纯度,没有觉醒言灵。
这可能吗?
他继续往下看——古德里安的翻译和原版英文交错排列,字迹比S-01更密集,表格更长。
“体液输送记录:1861年至1867年。累计输送次数:489次。受益女性混血种:18人。”路明非在心里算了一下——六年。
四百八十九次。
一年八十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