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组殉职名单包括了当时还只是行动副队长的——古德里安。
路明非脑子里嗡地一声轻震。
古德里安和S-06一起出过任务。
S-06死了。
古德里安活了下来。
退休后的三十二年他一直留在执行部档案室。
从行动副队长变成档案管理员。
把六个S级所有的任务回执、输送记录、遗言草稿一张一张翻译成中文,把所有装订磨圆了角、加了备注、增补了同事的零碎笔录和女性接收者的临时小便条,然后把他自己那一份也补进最后一行——古德里安从来没在路明非面前提过S-06。
他不是隐瞒。
是不碰。
遗言在最末页。是古德里安写的:“他没有遗言。任务前他说想吃红烧肉——我说回来给他打。食堂卖完了。这是我欠他的。不是红烧肉。”
路明非把S-06合上。
六本档案堆在桌面。
编号01到06。
最早的标签已有两百年。
最新的距今不到二十年。
他面前是六任前人,全都死了。
不是战死。
不是老死——是种马用后即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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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的手从档案上拿开放在膝盖上。
手指在膝盖上微微发抖——不是冷。
档案室的温度是恒温,是他在压抑。
他不认识S-01。
不认识S-02和他的纸船。
不认识S-03那个笑在战壕里的年轻男人。
但他认识S-06的红烧肉。
他也被抢过红烧肉,是芬格尔抢的。
在食堂,同一个位置。
他们共享了同一道卡塞尔食堂时有时无的肥多瘦少的红烧肉。
他把所有档案叠齐——四角对准。
然后站起来。
把椅子推回去,桌面的灰擦干净。
桌上的六本归于原位时他注意到了一个现象:S-06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不是放档案的空位——是标签。
书架上贴着编号S-07的标签。
下面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