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给他的。
是古德里安贴的——可能在路明非入学那天就已经贴好。
他把自己的档案从口袋里拿出来。
不是笔记本。
是一支他在档案室顺走的空白签名笔。
他在标签上写下两个字。
字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他的名字将和那六个死人排在一起。
他不知道自己会死在哪一页。
但今晚他知道了编号的预支意义——不是让秘党记录他的死亡日期,而是替他将来要操的每一个人预先刻一座只属于她们自己的档案编号。
不是S-07。
是她们。
他走出档案室。
走廊灯还没修好,忽明忽暗。
他在电梯口站了一会儿,按了上行键,然后取消。
走楼梯。
楼梯间的声控灯一阶一阶往上亮。
他的脚步比来的时候沉。
不是因为腿累。
是因为六本档案的重量不在他的手上。
地铁上那个黑皮肤的S-05还在照片里直视着前方。
洗三次手的S-02的肥皂是薰衣草味。
波西米亚的雪、京都母亲的骨灰盒、那枚当掉的面包戒指。
他在楼梯转角停下来,大口喘气——不是跑累了。
是每踩一步,那些人的遗言就在脑子里过一遍。
路明非推开宿舍房门时已经过了零点。
芬格尔不在——桌上留了条:“师弟,我去执行部通宵值夜,泡面在柜子里,红烧肉在微波炉里。不要偷吃我的饼干。”泡面是新的,红烧肉还微热。
路明非没有马上去拿。
他看着那张纸条——芬格尔的字迹潦草到可以进博物馆,但师弟两个字永远认得出来。
芬格尔从来没叫过他S-07。
从来只叫师弟。
他把纸条折好放进抽屉。
抽屉里已经有三张零的便签、一份苏茜的训练日志复印件、一颗周幕的奶糖、一张楚子航去年的便条(不急)。
现在多了芬格尔的泡面通知。
他没有收集癖。
他只是——不舍得扔。
微波炉叮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