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堂无所谓——反正下午没课。
但他在意刚才那句话里搭档两个字。
器材室的垫子有多重他是知道的,芬格尔一个人推了三年。
兰斯洛特今天把半个任务压在了他身上——不是因为他是S级,是因为他今天证明了他能扛。
这就是兰斯洛特能给出的最接近你不错的表达了。
训练结束后林芷在体育馆门口等了他一下。
她已经换了便装——校服裙和开衫,头发重新扎成了平时的低马尾。
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两瓶冰水。
她给了他一瓶。
你刚才那个扫腿——扫的是我左脚。但我冲的时候重心其实在右脚——她顿了顿。
她说的是格斗,但她的眼睛在看他的眼角。
昨天在走廊里她递给他矿泉水的时候他眼底的青色还没那么重。
现在是青中带紫——不是伤了,是连续好几天没睡够。
——你是预判失误?还是故意踢左脚?
左脚。你冲的时候重心在右脚,但左脚承重比你意识到的多。扫掉左脚,你的右脚会自动寻地——寻不到,就倒。路明非喝了一口水。
不是战术分析——是在档案室里研究前人的角度。
S-03在战壕里教自己年轻士兵怎么放倒比他重两倍的敌兵。
不是用力量——是用受力点。
林芷接过自己的水瓶。拧开,没喝。拧回去。她看着路明非。然后问了一个完全和格斗无关的问题。
你现在——有没有在睡觉?
路明非看着她。
她的眼角没有苏茜那种自发性血丝,没有亚纪被冻伤后还没复原的微青,没有零写完便签之后干涩到需要使劲眨眼才能缓解的疲劳。
她只是正常看到他脸色不对、然后想起他昨晚好像不在宿舍、然后想到他是S级——不是那种需要用操逼来救命的S级,是更复杂的。
然后她就问了。
就像她在学生会办公室替恺撒整理会议纪要,顺便问他作业交了没。
有。路明非说。然后补了一句:昨天睡得比前天多——前天没有床。
林芷把水喝完。瓶身捏瘪投进垃圾桶——偏了,弹出来。她没有弯腰去捡。今天她已经被人从垫子上拉起来了。不需要再为了一件事弯两次腰。
下次训练——不要迟到。她说。
没回头。
但她的步频在出体育馆门的那几步变慢了,大概到和身后那个S级男孩一样节拍。
然后恢复。
那个腿软的瞬间,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因为三局全败。
路明非看着她走远。然后转身回去推垫子。
器材室在体育馆地下。
电梯装不下训练垫,芬格尔推着摞到胸口的大车走斜坡。
路明非推另一边,两人一前一后把垫子从训练场推到地下一层。
芬格尔一边推一边骂骂咧咧:不是我说啊,兰斯洛特对你是真不手下留情,你知道这几块垫子多重吗?
你知道我腰椎间盘多突出吗?
你知道我昨天通宵没睡值夜到凌晨现在还要陪你推垫子吗?
路明非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