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说——我也不知道——因为我没通宵,我在执行部休息室沙发上睡了一觉,刚才跟你说是吓你的。
路明非把垫子推到器材室墙角。
芬格尔在另一头松开手,人直接瘫在一摞旧护具上。
器材室没有窗,只有一根老旧的日光灯管,每隔几秒就闪一下。
芬格尔的脸在闪频里看起来不太像在笑。
但他确实在笑。
师弟。
嗯?
你今天把林芷摔了三次。全校女生近战前三的尖子被你像摔布娃娃一样撂在垫子上。芬格尔从护具上坐起来,两条长腿搭在垫子边缘。
你觉得她以后在学生会开会时看到你会——
会让我擦会议桌。
芬格尔笑出了声。笑了好一阵。然后不笑了。他看着路明非。灯管又闪了一下。
师弟——你知道吗,我以前是A级。
路明非停住了。
芬格尔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个。
他只知道芬格尔留级六年,离毕业遥遥无期,每天的工作是吃泡面、抢肉、值夜、帮新生包扎。
但他不知道芬格尔曾经是A级。
我也是执行部的。
不是体育部,是执行部——就是叶胜那种级别。
我那时候不是推垫子的,我是在室外格斗场给狮心会做技术指导的。
那时候楚子航还没进一年级,苏茜的手环还没换过电池——操,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芬格尔把护具从背后抽出来换了个姿势,让自己躺得更平。
后来有一次出任务搞砸了。
不是大事——但那次我搭档受了重伤。
她被血统反噬当场废了言灵——我救不了。
那种感觉你知道吧?
www。
就是你的手在旁边、你的等级比在场所有人都高、但你就是做不了任何事情。
从那以后我每次进格斗场都过度呼吸。
执行部没开除我,但也没再派我去前线。
我就来帮新生推垫子。
推了六年。
兰斯洛特推举我的理由不是为了照顾我——是因为没有别人愿意干。
www。
他嘴上不说,但他一直知道垫子需要有人推。
而我能推。
灯管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比之前更长。
整个器材室陷入两秒的黑暗。
两个人的呼吸在黑暗里各自朝不同的方向扩散——芬格尔的朝上,路明非的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