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则明在电话里提到了一个细节。
那个细节不是关于林婉清消失的方式,也不是关于秦骁的手段——而是关于一件很小的事。
他说,婉清最后一次和他一起吃饭的时候,提到过一个笔记本。
秦骁有一个笔记本,不是笔记本电脑,是那种老式的皮革封面的纸质笔记本,黑色,比巴掌大一圈。
秦骁平时把它放在随身的包里,偶尔会在开会的时候拿出来记东西。
婉清当时跟许则明说起这个本子的时候用的是开玩笑的语气——“他说那是他的工作笔记,我问他里面写什么,他说都是商学院的人脉资源,不给我看。”
许则明在电话里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
他说他没有追问——谁会因为男朋友提到另一个男人的笔记本而产生警觉呢?
但在婉清消失之后,他反复回忆她说过的话,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拎出来重新审视,包括那个笔记本。
“我现在回头想,那不是工作笔记。那是他记录猎物信息的专用工具。你如果能找到那本笔记本,里面一定有他记录每一个目标的方式——包括你女朋友。”
叶晨把这段话记在了备忘录里。
黑色皮革封面,比巴掌大一圈,随身携带,记录猎物信息。
他把这串描述反复看了几遍,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找到那本笔记本。
秦骁不会把它随便放在图书馆的桌上,也不会让它出现在行政楼那间备用办公室里——如果它真的存在,它只会被放在秦骁随身携带的包里,或者在他翠湖别墅的书房里。
这两个地方叶晨都没有办法在不违法的前提下进入。
但许则明的话让他开始关注一件事——秦骁的包里到底装着什么。
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秦骁的随身物品。
秦骁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时候,叶晨的注意力总是被那张脸、那种气场、那种无懈可击的温和态度所占据。
他从来没有心思去注意秦骁肩上背的那个深棕色皮质斜挎包。
现在他开始注意了。
第一次有意识的观察是在周三下午。
苏晴那天有一节比较文学课,叶晨在图书馆二楼等她下课。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那本翻了两个多月还没翻完的《金庸小说与传统文化》,目光却一直在窗外那棵银杏树和图书馆入口之间的路径上飘忽。
他看到秦骁从图书馆正门走出来——他换了一件黑色薄外套,斜挎包带子从左肩跨到右腰,包身贴在他的胯侧,大小刚好能放进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加一台平板。
他的步伐不急不缓,走到停车场打开车门坐进去,黑色轿车在午后的阳光里亮了一下尾灯,然后驶出了校园。
叶晨把这一幕记在心里。包的大小——刚好。
第二次观察是在周五晚上。
秦骁在食堂和一群商学院的同学一起吃晚饭。
叶晨也在三食堂,坐在苏晴对面的老位置,面前是一份宫保鸡丁盖饭。
他的余光穿过食堂混杂的人群和蒸汽,锁在斜前方靠窗那张桌子边上。
秦骁正侧身对着他,斜挎包搭在椅背上。
点菜的时候他从包外侧口袋里掏出一个细长的银色钢笔,笔帽拔下来插回去,然后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
吃完饭他拉上包口,把钢笔收进去,然后随手把包挂回肩上。
叶晨看到包没有完全拉上——拉链留了大概三厘米的缝隙。
缝隙里隐约可以看到一本深色封面的东西,但不是书的厚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