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你穿它睡了?”
“穿了。”
“然后呢。”
“然后在想如果明天早上你看到我还穿着它——你会怎么对我。”
我没有回复文字的。我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她接起来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电话刚接通时还没调整好的气息,软得像从被子底下浮上来的。
“……喂。”
“你旁边有人吗。”
www。
“有。睡着了。”
“那你别说话。听我说。”
她没有挂断电话,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我听到她的呼吸在听筒里安静下来了——在等。
“你听好了。”我说。“明天早上你醒来的时候,穿着那条烟灰色丝袜来我家。进门之后不用说话,直接来卧室找我。我会在床上等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挂断了——然后我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像从被子缝隙里漏出来的回应。
“嗯。”
她压低了声音,但那个字的尾音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像是一个人在黑暗里、在所有人都不知道她正在做什么的时刻,偷偷弯了一下嘴角。
“那我挂了。”
“嗯。”
“明天见。”
“明天见。”
我挂了电话之后在床上坐了一会儿。
窗外的路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模糊的光影。
我看到她的微信头像没有变灰色——她还没有睡。
对话框顶上显示了好一会儿“对方正在输入…”,那行字亮了又灭、亮了又灭,反复了好几次。
最后她什么也没有再发过来。
但我知道了她在翻来覆去,知道了她看到我那条消息之后在黑夜里睁着眼躺了很久,屏幕朝下扣在胸口,想着明天。
第二天早上她没有发“到了”。
她直接出现在我家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刚出笼的包子,穿着一条深蓝色的牛仔短裙和白色T恤,脚上一双白色帆布鞋。
她今天没有穿丝袜——光着腿,露出一截白净的、在晨光中泛着健康光泽的小腿。
我站在门口看了她好几秒。
www。
“你昨天说的烟灰色呢。”
她歪了歪头,把包子袋子递到我面前,嘴角带着一个我早就知道你会问的弧度。
“在包里。等会儿穿。先吃早饭,我饿了。”
我接过包子袋子的同时把她拉进了门。包子差点掉在地上。
那天上午的会议是一场跨部门的季度复盘会,她从九点半开到十二点,坐在主位旁边的座位上,偶尔低头记笔记,偶尔抬头提问。
没有人注意到她右脚的高跟鞋在她每一次换腿时都会轻轻晃动一下——也没有人注意到她右脚的丝袜脚尖处有一小块比周围略深一色的水渍,在日光灯下泛着若有若无的湿润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