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替我口交时全程睁着眼瞪我。
我第一次见到一个妇人在这种时刻还能保持那种眼神——不是恨,不是怕,是一种“我答应过的事就会做完”的倔。
她嘴唇含住我,牙齿却始终没有碰到。
那种控制力让我起了一层薄栗。
和沈采不一样。沈采是空白,张蕙是防御。
但她们的共同点是:她们都不是自愿来的。没有人自愿被当作筹码放进另一个男人的帐中。
我只是不在乎。
或者说,我一直在对自己说我不在乎。
我把竹简摊开,拿起案上的刻刀。笔已经蘸好了墨,但刻竹简还是用刀——墨会晕染,刀痕不会。我这个人喜欢不会磨灭的东西。
今晚张蕙在我帐中,我发现了她左大腿内侧有一道疤。箭伤。旧伤,至少三五年。我停下所有动作问她:这疤怎么来的。
她说:替人挡箭。
我问:替谁。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然后她说:一个不值得的人。
我继续问:那为什么还替他挡。
她说:挡的时候值得。
这句话让我停顿了一瞬。
不是因为感动。
是因为这句话的逻辑。
她替张郃挡过箭,张郃把她送到我床上。
挡箭的时候值得,送上别人的床之后不值得。
她心里这笔账算得比我清楚。
我拇指按着那道疤,俯身把嘴唇贴上去。
她大腿肌肉在我唇下剧烈抽搐,膝盖猛地撞上我的肩膀。但她没躲。
后来她在高潮时流了泪。两行,从眼角滑进鬓发,没有声音。她自己用手背擦掉,说了一句:不是给你的。
我说:我知道。
那两滴眼泪确实不是给我的。
是给那道疤的,给当年替人挡箭的那个自己。
但现在收着这眼泪的人是我。
这件事的矛盾,让我今晚睡不着,才有了翻开竹简的这个动作。
我放下刻刀,把写好的新竹片插进编绳里,排在张蕙上一片记录的后面。
然后我把竹简往前翻。
回到了沈采那一条。
那个批注。
当时我写完“不再召”之后,停了一下,又在下面补了一行:
此人已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