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香囊,是她常年替李延灸治风寒,指缝里浸进去的。
她为我口交时,那股味道从她领口散出来,混着她自己的体温,像一味不该用在床上的药。
我那时在想什么?
我在想李延站在院外的样子。
他腰背微驼,双手拢在袖子里,下巴努力往衣领里缩,像一只等雨的鹌鹑。
他把妻子送进来时说的是“丞相日理万机,夜来寒凉,内人粗通灸术”。
这句话我到现在都没忘。
不是因为可笑。是因为精确。
“日理万机”是公事,“夜来寒凉”是私事,“粗通灸术”是功能。
他把自己老婆包装成一件药具,递上来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
而沈采就站在他身后半步,右手搭在左腕上,像在给自己把脉。
那个姿势我从第一眼就记住了。
一个人给自己把脉,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我收下了李延的献呈——是的,我把这件事称为“献呈”,就像属下献来一方玉璧、一匹良马。
形式不同,本质一样:都是一方把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到另一方手上,换取一个承诺,或者一个不杀的保证。
李延后来升了司隶校尉丞。
任命书是我亲手签的。
公平。一物换一物。
沈采后来在我的账本上留了三次记录。
第一次隔衣触碰她就僵硬了,但没有躲。
第二次她主动解了我的衣带,手指在发抖,解了三把才解开。
第三次,雨夜,竹席,她从背后跪伏着被我进入,我按住她肩胛骨之间的胎记,她第一次发出了声音——不是呻吟,是一声极轻的吸气,像把什么东西吞回去了。
那次之后我在她名字下面刻了一行批注。
九个字。我待会儿翻到那里再说。
现在我先把竹简卷回去,从最外面那片空白的竹片开始今天的记录。
今天的记录,是张氏。
张蕙。
折冲校尉张郃之妻。建安十年三月入。二十七岁。肤色偏深。指节有茧。步幅比寻常妇人阔。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手里握着刀。
不是对着我。
对着她自己。
她在磨一把短刀,沙沙的声响在偏院里回荡,像蛇在干燥的沙地上滑行。
我进门时她没起身,也没把刀放下。
我们隔着磨刀石对峙了半盏茶。
后来她把刀交给了我。不是投降,是暂时的存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