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鱼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三十五号田边上。她手里攥着把稗草,弯着腰,嘴唇几乎不动地出了声。
“他请你?”
“嗯。”
“去废竹林?”
“嗯。”
“你去吗?”
“不去。”
“他会不会怀疑?”
葛能忍把一株稗草连根拔起,甩去泥。
“已经怀疑了。不是怀疑功法。是怀疑我不给他面子。在外门,不给他面子比偷他灵石更让他惦记。”
周小鱼沉默了一会儿。她在本子上记了一笔稗草数,趁弯腰的当口又靠近两步。
“我的修为……涨得有点快。”
“感觉到了。”
“我怕人看出来。”
“看出来的不是修为。是气色。”葛能忍把声音压得极低,“你这半个月脸色太红润了。一个长期缺丹药缺灵石的穷女修,忽然气色好转,不用修为也能惹人看。回去把脸弄黄些,用灶灰调水抹耳根,越不起眼越好。”
周小鱼低低应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可以破境?”
“等。”
“等多久?”
“小比前三天。”
“好。”
她把一捆稗草搬到渠边,和他擦身而过的一瞬,极快地说了一句话。
“那天晚上。谢谢。”
葛能忍没看她。弯腰继续拔草。
他能感觉她站在旁边。
那种微弱的灵气波动,和昨晚在枯井边,她体内灵气失控撞击经脉时的波动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被压得很稳,像一条溪流过了新修的堤。
他低头拎了桶水,手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
那一下两个人的眼皮同时跳了一下。
不是磕碰,是灵气之间的微弱共振。
承露阴阳诀在两人体内留下的桥还没有全散,碰到皮肤的时候,桥就轻轻颤一下。
两个人几乎同时把手挪开。
继续拔草。
午后赵全带着账册巡了一遍。走到三十七号和三十八号之间,停下来。
他先看灵谷,又看人。
“三十八号田的苗不错。”
周小鱼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