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膝运转承露阴阳诀,三周天后收功。丹田里的气旋转速很稳,炼气二层中期的修为已夯得结实,再往前一步就是后期。他把盏塞回床板下。
接下来的几天将是博弈的关键窗口。
割谷还需三天,药匾失踪的调查也集中在这三天内,人手紧、进出频次高、查验难免有疏漏。
丁小满如果想趁乱往外递东西,必然选在这几天。
而他需要在这三天内,既不被任何人察觉,又弄清那三块药匾现在哪里、夹带了什么药渣、要通过什么渠道送出去。
机会有。
风险更大。
第二天割谷时,他借着搬谷捆的机会把晒谷场四周重新观察了一遍。
大校场东侧是晒谷场,西侧是杂物房,杂物房后面是条窄巷,堆着破法器残片和废弃的旧匾筐。
窄巷尽头是山脚石壁,再往外是护山大阵的边界。
戒严令下阵光日夜不灭,边界处更亮得像一堵青色的墙。
想从大阵直接穿过去,筑基以下根本不可能。
但窄巷不在巡山主路线上。
巡山执事巡的是灵田、后山和兽栏,这条堆破烂的巷子属于死角。
葛能忍从那里走过一次,发现巷子尽头石壁上留了一道旧锁灵阵,法印年代久远,本应是用来锁闭一处废弃储物洞的。
但上面的灵力纹路已被撬松,松脱的法印边缘挂着几丝极细的、不足半寸的粗麻纤维,颜色与药匾筐的捆绳相近。
他可以肯定:丁小满就是从这条窄巷进出。
这处缺口,韩大年大概也不知道。丁小满没把逃生的退路告诉任何人。
葛能忍没有耽搁。他收到情报后迅速将这个消息报给了赵全,并在老吏的配合下通过韩大年把这个发现用在了当夜的行动上。
当夜戌时正,巡山执事突然加巡了晒谷场和杂物房。
韩大年因为“杂物房值守不严”被罚去窄巷清理废匾,整整清理了一整夜。
韩大年扛着破匾从窄巷里出来,肩上落满灰,脸上的疲惫比上回被赵全当众敲打时更重。
他为了自证清白,不得不把窄巷的所有废料翻了一遍。
翻出来的东西里,有几块从药匾上刮下来的药渣片,被赵全当众收走封存。
丁小满用来藏身和囤货的据点从此被彻底清缴,少年不会再有捷径回到药田这边。
收拾韩大年不过是捎带。
真正的斩获,是这条丁小满赖以潜行的路线,就此被连根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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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能忍站在原地,看韩大年一瘸一拐地走过去。
这是一个意外的附加收益:让韩大年亲手毁掉丁小满的通道,等于逼他在不知不觉中和丁小满彻底割裂。
第三天傍晚,灵谷全部割完。
晒谷场上铺满了金黄的穗子,一垛挨着一垛,空气里弥漫着草叶和谷粒混合的青涩香气。
夕阳落下去之后,赵全在杂物房外贴出了一张新的告示:大后天清点药库,届时所有药匾、药篓、药臼一一查验,缺损未报者按门规处置。
这张告示一贴出去,剩下的就是瓮中捉鳖。
葛能忍在渠边洗镰刀时,周小鱼正好从药田回来。
她蹲在渠边洗脸上的药渣。
两个人隔着一道窄窄的水面,渠水倒映着晒谷场上的火光和头顶护山大阵的青蓝光幕。
“窄巷那条路被端掉,你做的吧?”周小鱼低头搓着手腕。
“赵管事收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