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口禁制被破了一道。是魔修,一个人。骑一匹黑鬃妖兽,穿黑袍戴青铜面具,用的法术是催元术的变种。他破完禁制就走了,没往里冲。”
“没往里冲?”铁队长的哑嗓子拔高了半分,“那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他走之前在牌坊上钉了一样东西。”
驻兵把手里攥着的东西递过去。是一小块兽皮,皮上烙着一个焦黑的印记。铁队长接过兽皮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苏荇从院墙上跃下来,接过兽皮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她的脸色没有铁队长变化那么明显,但握着兽皮的手指微微收紧。
“是魔渊教的战书。这个印记是‘赤牙’的标记。”她把兽皮翻过来给铁队长看,“赤牙是魔渊教金丹之下最难缠的几个筑基魔修之一,最喜欢在攻城前先下战书。他本人不会亲自来,但收到这个标记意味着他的人在天亮前一定会动手。”
祠堂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何元庆握剑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停下来。宋槐将手重新拢入袖中,不再互握,只是安静地垂在身前。
楚萱忽然松开周小鱼的衣角,走到灶边把刚才那块被手汗浸软的干饼重新放回干粮袋,又弯腰把洒在地上的柴屑捡起来扔进灶膛。
她的手在抖,但每个动作都做得很认真。
铁队长走到东厢房门口,目光从十一名外门弟子身上缓缓扫过。他的目光在葛能忍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移开。
“你们都听到了。最迟天亮,魔修会动手。驻兵点没有多余的人手保护你们。有武器的,把武器准备好。没有武器的,把灶台边的柴刀和扁担拿在手里。不管平时是种田的、筛药的还是喂兔子的,今晚都得靠自己。”
周小鱼从衣摆下摸出腰间一把短柄镰刀。镰刀只有手掌长,是她从药田带出来的,刀口磨得锃亮。她把镰刀放在膝上,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
铁队长转身回了正门。
苏荇站在院墙边,将玉简重新展开。
淡金色的屏障在院墙上空缓缓流转,灵纹映在她脸上,把她眼底那层倦意照得格外清晰。
暮色降临前,镇口禁制的残光在牌坊下闪了最后一次,随即彻底熄灭。
四名驻兵已从镇口撤回祠堂外墙防线,铁队长把牌坊上的两枚阵石取出搬回院中备用。
天黑下来之后,祠堂里的人各就各位。
铁队长守在院墙正门,刀横膝上,背影纹丝不动。
驻兵三人在东墙,两人守灶房后门。
内门弟子分守厢房屋顶和祠堂后的小巷。
苏荇手里玉简的灵纹如一层薄纱罩住整座祠堂。
东厢房里,外门弟子分成两排,前排蹲在门边,后排靠墙坐着,油灯被吹熄,黑暗里只有呼吸声和偶尔被风送进来的远处赤眼狼妖低嚎。
葛能忍坐在前排靠门的位置,将短柄镰刀搁在膝上。
承露盏的气息被他用敛息压到最低,五滴真露的银蓝弧光在暗袋里缓缓旋转——他已提前将一滴真露的灵力预引至气海边缘,随时可以沿经脉灌入五行术法。
但同时也在心中划了一道严格的底线:苏荇和铁队长都在场,筑基修士的近距离神识扫视绝非普通执事可比。
不到东厢房防线破裂、同门性命受到直接威胁的关口,绝不轻易动用真露的力量。
旁边的周小鱼和他背靠着背,膝上同样放着一把短镰。两人没有交谈,但背脊隔着两层粗布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宋槐在院子角落里低声念了几句口诀,引动土墙术在正门内侧凝出一道半人高的临时土垒。何元庆和楚萱搬来碎砖石加固土垒底部。
“何师兄,”楚萱搬砖时忽然开口,“你怕不怕?”
“怕。怕也得搬。不搬更怕。你呢?”
“我也怕。但周师姐说,怕的时候找点活干,手不抖了就不那么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