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元庆低头笑了一声,继续搬砖。
三更时分,一阵极其清晰的震动忽然从地底深处传上来。
不是地震,而是一股强横灵压从远处骤然逼近,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整座祠堂的地基,轻轻晃了一下。
紧接着,镇外东北方向传来妖兽的嘶嚎,不同于赤眼狼妖那种尖利,而是更深沉、更具穿透力的咆哮,夹杂着魔修施法时的特有风啸。
不久,窑场方向亮起暗绿色的火光。
铁队长站起来,拇指顶开刀镡,刀身与鞘口摩擦发出一声极细的金属轻吟。苏荇将手中玉简往上一托,院墙上的淡金色屏障应声加厚了一层。
“来了。数量至少十五骑,筑基魔修的气息只有一道——正北方向兽车上的黑袍人,筑基二层左右。其余全部是炼气期魔兵和催元术驱动的妖兽,正从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
葛能忍紧贴门框侧立,单手已扣住引火诀的起手印。
承露盏的震颤骤然加剧,在这群魔修中,离他最近的那道灵压正是丁小满那盏魔火——在正面偏东,约百步开外,被四五道炼气期魔兵的杂乱灵压围拢着。
丁小满没有缩在后排,反而紧跟在第一波冲击队伍里。
“铁队长。苏执事。围祠堂的阵型有个异常——正面这群魔修里,筑基魔修的灵压轨迹偏西,东侧有一个炼气期的灵压突在最前面。这不是强攻阵型。他们是在护着那个位置。”葛能忍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苏荇的神识随即往东侧扫去。她的目光在看到东侧结果时骤然变冷。
“东侧二十步。丁小满自己。他拿着那盏灯。”
祠堂院墙上的屏障在第一个魔修撞上去时炸开一圈刺目的金光。
撞击声沉闷如擂鼓,紧接着又是两声、三声、四声,从正门和东西两侧同时响起。
驻兵的直刀与魔修的骨刃在院墙边交击,铁器碰撞声和法术轰鸣声混在一起。
一头赤眼狼妖从东墙缺口翻进院子,落地时狼爪在青砖地上犁出三道深沟,绿眼在黑暗中灼灼发亮。它直接扑向正门内土垒后面的楚萱。
何元庆的锈剑挥出一道剑气,斩在狼妖肩胛上,只留下半寸深的伤口。
狼妖吃痛横甩,一爪拍在土垒侧面,碎砖四溅。
几乎是同一时刻,一道几近透明的凝水术细流无声无息地从侧面射入狼妖左眼——水箭入眼后猛地炸开,将狼妖眼眶炸成一团血雾。
狼妖惨嚎倒退,后腿蹬翻了一摞砖。
何元庆趁势一剑捅入狼妖咽喉,锈剑在软骨间卡了一下,他咬着牙将剑身拧过半圈才拔出来。
“眼睛那一下是谁打的?”
没有人回答。
葛能忍已收回手指,继续维持着面前一道基础土墙术的结印——那凝水诀的余波被土墙的灵力波动完全盖住,看起来只是狼妖恰好撞到了何元庆的剑气。
第二头狼妖从灶房后门窜入。
宋槐的土墙术在它身前半尺升起,将它绊了个趔趄。
内门弟子的飞剑随即斩下,狼头落地。
铁队长一刀逼退正面两名魔修,哑嗓子在兵刃交击的间隙中吼道:“西墙再撑半盏茶!”
这时正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不是屏障碎裂,是陶器碎裂。
一团暗绿色的火焰在院墙外炸开,火光照得院墙上的屏障一阵剧烈波动。
波动所及之处,所有驻兵的护体灵光都在瞬间削弱了至少三成,靠得最近的一名内门弟子直接单膝跪地,飞剑从半空跌落。
东厢房内,周小鱼闷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