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窝没有出来。
“你怎么在这。”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平。
“陆老师让我来取一份资料。”程屿说。
他的手在膝盖上换了个位置,从平放换成交握,十指交叉,拇指互相压着。
“他说下午顺便可以讨论一下我的开题方向。”
她没说话。
她看着他的手。
他交叉的手指指节发白,压得太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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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紧张时才会这样压手指。
她以前见过一次,是上学期他在等一门课的成绩,教务系统卡了,他那十分钟里一直这样压手指。
现在他也在压。
陆鹤鸣坐在办公桌前面那把木头椅子上。
他没有说话。
他在看他们。
他的坐姿没有改变,背是直的,一只手放在桌面上,手指搁在一份论文打印稿的边缘。
他看的方式不是旁观者那种看,是导演在看自己的演员走戏。
许知蘅站在门口和沙发之间。
她没有坐到沙发上,也没有走到桌前。
她站在中间,手揣在卫衣口袋里,围巾的两端垂在胸前。
她的位置让这个房间形成了一条斜线——陆鹤鸣在左上角桌后,程屿在右侧墙边沙发上,她在左下方靠近门口。
三个点连起来是一个不对等的三角形。
红光均匀地铺在所有东西上面。三个人的脸、手、衣服皱褶,全部被同一层暗红泡着。冲洗槽里的药液平静得像三面不会碎的镜子。
“资料在桌上。”陆鹤鸣说。声音不高,朝程屿说的。他抬起右手,指了一下桌面上的一个牛皮纸信封。手指收回去的时候擦过程屿的手腕。
那个接触只有不到一秒。
陆鹤鸣的食指和中指在递出信封时碰到了程屿手腕的内侧。
程屿的手腕皮肤露在冲锋衣袖口和手套之间,大概两指宽的一条。
陆鹤鸣的指腹擦过去,轻到像一根头发落上去。
不是意外。
意外不会刚好擦过静脉的位置,也不会在擦过之后让程屿的喉结猛地往上提了一下。
许知蘅看见了这个接触。她看见了陆鹤鸣手指的动作,也看见了程屿喉结上提的瞬间。她没有说话。
程屿接过信封,捏在手里。
信封在他手指间晃了一下,纸边碰到桌面,发出干燥的一声脆响。
他没有站起来。
他看了许知蘅一眼。
那个眼神的方向是从下往上——他坐在沙发上,她站着。
他的眼睛在问她一个问题,但他的嘴没有张开。
陆鹤鸣站起来。
他从桌后绕出来,走到铁架子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