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句号。又没了。
她把手机翻面放下。这次她回了。一个字。
“安。”
她把左耳压在枕头上。
脉搏在耳廓下面一下一下地跳。
她闭着眼睛,但没睡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的不是高潮那一刻,不是程屿跪下的那一瞬,不是陆鹤鸣尝她眼泪的动作。
是一个更早的画面——三人暗房之夜开始之前,陆鹤鸣从她脖子上解开围巾的动作。
一圈,两圈。
他把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
那个动作的准确让她突然理解了陆鹤鸣说的准。
他不是在解围巾。
他是在把画面调整到他需要的样子。
每一步都准。
每一个扣子、每一次手指的停顿、每一道快门线的弧度——都准。
他不是不想失控。
他是把失控本身也纳入了控制的范围。
他在她高潮时尝她的眼泪——那个动作看起来是失控,但他做的时候手指没有抖。
他只是想知道眼泪的味道。
知道之后,记下来了,存档。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第二天。
早上的光线照常从窗户打进来,穿过苏晓昨晚没拉严的窗帘缝,在天花板上切了一道细长的白线。
许知蘅睁开眼的时候盯着那道白线看了片刻。
然后起床。
洗漱。
换衣服。
苏晓还在睡。
她去上课。
走进阶梯教室的时候日光灯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发白。
她坐在第七排靠走道的位置,把保温杯放在桌面右上角。
陆鹤鸣走进教室的时间和铃声同步。
炭黑高领衫,金丝眼镜,黑色文件夹。
和每一次一样。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时在她脸上停了——停了多久她说不准,可能比平时长一拍,可能没有。
然后他翻开讲义。
今天的课件是阶层流动。他在黑板上写了四个概念。分别对应四个向度。他的粉笔字还是那么小、那么清晰。他讲课时没有再看她。
她在笔记本上记了三个词。
然后停笔。
看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