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许知蘅坐在床边,开始解鞋带。
左脚的鞋带又卡住了。
她的手指在绳结上拉扯了一下,又拉扯了一下。
这次她没扯开。
她把手指停在那里。
“那是谁。”
许知蘅抬起眼睛看苏晓。
苏晓的表情是认真的——不是随便问问,不是八卦。
她的眉头皱着,嘴唇抿得很紧。
她是许知蘅在这个学校里唯一能把正常这个词具象化的人。
她不知道暗房、照片、快门、三人之间的任何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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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知道许知蘅哭了。
“没有人。”许知蘅说。“就是累了。”
苏晓看了她三秒。然后从床上爬下来,从桌上的热水壶里倒了一杯热水,塞进许知蘅手里。
“喝掉。”苏晓说。然后爬回床上,把平板拿起来,耳机塞回去。
许知蘅端着杯子。纸杯的温度从杯壁传到手指——暖的。她喝了一口。水太烫,舌尖被灼了一下。她又喝了一口。
然后她去卫生间洗澡。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打在锁骨上溅开。
她低头看自己的小腹。
精液的痕迹已经被汗和体温蒸发得只剩极淡的一片光晕,水冲上去之后彻底消失。
她用手指搓了一下——皮肤下面的肌肉还在隐隐发酸,不是痛,是被撑开太久之后残留的记忆。
她把沐浴露挤在手心里,在腹股沟附近打圈。
泡沫是白色的,冲洗掉之后皮肤恢复原来的颜色。
她站在花洒下面闭了一会儿眼睛。
水声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回荡,恒定的白噪音。
她的左耳在水声里是清的。
没有耳鸣。
她发现规律了——只要她从暗房出来,左耳可以保持清醒一段时间。
从几个小时到一天。
然后耳鸣会慢慢回来。
像暗房的红光是一种药,吃了之后症状暂时消退,但不会根治。
她把水关掉。擦干。穿上睡衣。回到房间。
苏晓已经睡了。
平板屏幕朝下扣在枕头旁边,耳机线缠在手腕上。
暖气片在窗下不响了——宿管把暖气关了,半夜的室温开始往下掉。
许知蘅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胸口。
手机在枕边震了一下。
程屿。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