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座城市的国土规划局副处长?纵使弗朗索瓦再熬几十年,耗尽家族最后的人脉,退休前能摸到副处的边,都算祖宗在天堂显灵了。
但新市长短短时间内,能把这事办成实位候选。这是何等恐怖的能量?
德里克停在窗边眺望远方。
遥想当年范德梅威家族在这座城里呼风唤雨时,拉奇曼那些野狗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
如今呢?因为发不出军饷,警备队变成一堆废物,失去枪杆子的威慑,那帮人连表面的敬意都懒得装了。
这种被人踩在脚底的落差,说不憋屈是假的。跟新市长结盟,干翻那些傲慢的混账,借机让家族重回巅峰?
德里克用手里的棍子在地板戳出浅浅的小坑。
拉奇曼代表的部落武装、门萨家族的护矿队、阿齐兹掌控的黑市打手,还有克劳斯背后的跨国资本。
这群鳄鱼一旦联合反扑,新市长是有后台保命,可冲在前面的范德梅威家族绝对会被撕碎。
要是认怂呢?哪怕家族继续滑坡,等他老死,后代大不了去政府混个闲职,哪怕是去做点小买卖。没权没势,但好歹能保住命。
烦躁!
德里克摸出抽屉内的老木烟斗,在里头塞满烟叶,划火柴点燃,未经过滤的辛辣冲进肺里。
塔巴内没有中立区。他是财政委员会的主席,一旦新市长与他们开战,双方都会逼迫自己站队。
家族的实力不支持他当墙头草。
看来自己真是老了,血都冷了。
德里克自嘲一笑,将烟斗里还没抽完的赤红烟叶倒扣进垃圾桶。他抓起衣架上的礼帽,决定先回家把几个还算成器的子侄叫到书房商讨。
再者,表态也不急于这一时。他倒要看看,那位年轻人到底能不能凭空变出军饷。
假使警备队的饿狼们拿到钱,不管家族最后倒向哪边,至少有保身的手段。
……
西波把那支怎么擦都擦不亮的AK拆解,用粗布裹好放进长满霉斑的杂物箱底,然后将军装叠得方方正正,压在枕头下。
他打算把这身皮拿到裁缝铺拆料子,用来换几斤饱腹的木薯或玉米面。
昨天市政厅确实管饭了,可分到手里只有两块硌牙的杂粮饼,他自己都吃不饱。
为了不回去面对弟弟妹妹期待的眼神,西波掏空口袋里最后的积蓄,在诺姆萨的饭馆里买了三个抹有肉酱的玉米面团。
孩子们吃得欢快,递给父母时,老两口死活不肯咬上一口,推搡着让他吃。
西波撒谎吹嘘自己在市政厅吃了整整一大块烤肉,撑得到现在还打嗝。父母听完连连点头,转手把面团藏进柜底,留给小家伙们当明天的午饭。
饿着肚子硬挺一上午,西波知道不能再耗下去了。
“父亲,我想去矿上找份活干。”
老头用浑浊的眼球痛苦地望着大儿子:“噢,西波……非得去那鬼地方送死吗?”
西波别过脸不去看父亲因常年挖矿而变形的粗手。
“军队发不出工资!您买药得要钱,泰姆巴他们得交学费,而且我们都要吃饭!除了下矿,我还能去哪弄钱?”
去矿场是拿命换钱,父亲现在的废人模样便是最好的例子,可西波有选择吗?
老头颓然闭眼叹息:“明天……咳咳!去门萨的6号矿找一个叫姆瓦巴的工头。告诉他你是我的孩子。看在往日的交情,他或许能给你安排不用钻深坑的活计。”
“知道了。您先歇着,我出去办点事。”
西波替父亲理好毯子。
推开门,夹杂沙土的强风呛得他眯眼。
远处土路,有人蹬着除铃铛不响哪都响的自行车,扯嗓子喊:
“西波!嘿!小西波,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