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宪兵队的塔博拉,两人勉强算是交情不错的朋友。
自行车在西波面前漂移入库。
塔博拉单脚撑地,大口喘气:“噢!上帝保佑,幸亏在你出门前赶到了!”
“是又派什么该死的差事了?”西波满脸厌烦地拒绝,“算了,伙计,我没工夫听。你替我跟队长报备,说这差事我受够了,不干了。明天我得去门萨的矿上工作。”
“哈!那你这次可要失算了,小西波!”
塔博拉从兜里摸出公文,清清嗓子故作严肃宣读:“听好咯!姆贝基司令官口令:接市长通知,十八号上午九点,在军营训练场全额发放所有拖欠的薪水!所有人最晚十七号下午五点前归队集合,过时不候!”
西波愣在原地。
“你胡扯什么?我是不是出幻听了?”
“瞧你这副傻样,我今天已经看不下二十遍了!是真的,伙计!”
塔博拉拿出张面额不小的加元硬塞进西波怀里。
“按理说这天大的好事,咱们该去酒馆痛快喝一杯。但有一半的街区广播全是坏的,我还得挨家挨户敲门!”塔博拉重新踩上踏板,“赶紧去弄点好吃的补补!明天见!”
自行车链条嘎吱嘎吱远去,直到塔博拉的背影被卷起的沙尘吞没,西波才意识到,发薪水了。不是画饼,是真要发!
“谢了兄弟!”他朝土路尽头吼去。
远处骑车的人影高高举起右手挥舞。
西波把钱塞进最贴身的内衣里朝集市狂奔。让玉米面见鬼去吧!他今天要买最大份的豆子炖肉!还要加几盘浇满肉汁的土豆泥!
“那帮狗娘养的嘴倒是严实!光放话说发饷,到底是发钱还是发物,连屁都不漏!”一名士兵靠在墙根,骂骂咧咧朝地面啐口痰。
“谁让人家是宪兵队呢。平时就高咱们一等,这几天不知道新市长给他们灌啥了,一个个连酒都不喝。”
“嘘!把嘴闭严!”旁边的人猛地捂住他的嘴,接着向门口方向张望,“昨天有人抱怨,说真有钱就发了,拖那么久铁定是骗人的。刚说完就被宪兵拖地上好顿打!”
这名士兵缩了缩脖子拿胳膊肘去撞,坐在铺位上的西波转移话题。
“你脑子灵光,你说上面真会把五个月的军饷全发了?”
西波抠着裤腿的补丁,给出自己的判断:“全发?不大可能。但费那么大阵仗把人全叫来,一分不发,或者拿烂木薯糊弄咱们,绝对不会。真要闹起来,仅靠宪兵压不住的。我估摸能补齐两到三个月的钱,这新市长就算耶稣转世了。”
听到他的分析后,有人唉声叹气抱怨日子没法过,有人乐观的搓手等钱,更有人梗着脖子嚷嚷要是敢克扣,非得给宋舟点颜色瞧瞧。
“哔!嘟嘟嘟嘟!”
尖锐的哨笛盖过屋里的嘈杂。
叫骂的、吹牛的、打牌的瞬间熄火。所有人连滚带爬钻出营房。
“全体都有!立正!向右看齐!报数!”
点清完人数后,各个军官在最前头领跑,队伍汇聚成人流,在军营训练场的高台前列队。
西波站在队伍中段,余光扫过负责警戒的宪兵,不由得大吃一惊。
这帮家伙的装备全换了。
以前他们顶天是成色较新的AK47或者FAL,配个破钢盔。
现在呢?
一水的沙地高帮靴,身上套着崭新的迷彩服,战术背心胸口和后背明显塞有厚实的防弹插板。
手里端的枪更是见都没见过,枪身短悍,全黑涂装,一看就是高级货。
没等西波多看两眼,便见台上的姆潘古勒满面红光,嘴角快咧到后脑勺。
“喂?喂!后面那群崽子能听见吗!”姆潘古勒拍得麦克风砰砰响,“弟兄们!都把眼睛瞪大,看清楚上面坐着的是谁?是我们的新市长,宋舟!我知道你们几个月没见饷,市长更知道。那帮狗娘养的官僚抠搜不给钱,为了警备队,市长变卖家产来给咱们发钱,都给我好好记住这份恩情!”
台下的士兵爆发出一阵嗡鸣,紧接是零星的道谢。
“下面,有请市长先生训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