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声稀稀拉拉,反倒是周边站岗的几十名宪兵最卖力,手心拍红了换手背,有几个甚至在原地直蹦。
宋舟走到麦克风前:“我有很多话想对兄弟们说,但目前不是时候。先发钱!”
“嗷呜!!!”
“市长万岁!发钱!发钱!”
台下沸腾起来,吹口哨的、狼嚎的、拿石子砸地面的,噪音直冲蓝天。
几辆军卡轰隆隆驶入校场,原地调头敞开后车厢。
后勤人员抬出一个个沉甸甸的箱子和粗布麻袋。
外围的宪兵立刻用枪和身体将乱作一团的人群切割成几条长队。
阿塔是服役四年的老兵班长,排在这列的最前头。
当负责核对的文员按花名册,将沓厚厚的纸钞拍在他手里时,阿塔人宕机了。
在加洛尔本国的加元上面,竟夹了几张印有精美花纹的法郎!
先不说法郎在拥有浓厚殖民历史的加洛尔究竟有怎么样的地位?单单是世界的硬挺货币之一,其含金量就毋庸置疑!
发的钱别说补齐五个月的欠薪,光这几张法郎,就足够他逍遥快活好阵!
阿塔黏在桌子前一动不动。
文员提前震惊过,能理解他。但后面排队的士兵不耐烦了,向前出手重重推在阿塔后背。
“阿塔!天杀的,你中邪啦?拿到钱赶紧滚,后面的兄弟还等着呢!”
阿塔被推得踉跄,这才如梦初醒把钱塞进内兜,要往外走。
“站住!”文员在他后面喊,“谁让你走的?东西还没拿呢!”
“啊?还、还有?”阿塔一个急刹车,呆滞地折返回来。
膀大腰圆的后勤人员拎起大麻袋砸在阿塔脚边。
“这……这里面装的什么?”
“自己打开看!记住,全是尊敬的市长先生赏滴!”
阿塔嚎了句“市长先生万岁”,拖起麻袋窜到旁边的空地,生怕慢了会被后面等急的同僚生吞活剥。
排在前面的十几号人眼珠巴不得飞进麻袋里,他们想知道里面装的是何物。
阿塔解开扎口的麻绳。
最上面是三个铁皮罐头。他不认识那些方方正正的奇怪字符,但他认识那个图案——浓稠的乳白色液体滴在碗外。
是炼乳!
他颤抖用手继续掏,两个更结实的内袋露出来。一袋是没丁点杂质的米,另一袋是比面霜还要细腻的小麦粉。
没有掺水的陈化粮,没有发霉的木薯块。
阿塔又摸向藏在衣服后面的钞票,双膝发软直挺挺跪倒在满是黄土的操场。
他朝宋舟的方向趴伏,发出带着浓重土着口音的祷告:
“至高无上的先灵啊!伟大的库胡鲁!市长冕下是带来雨水的巨象,是庇护我们全家的雄狮!愿您的敌人全被草原上的鬣狗掏空内脏!愿您的光辉……”
排在他后面的那个士兵此时也抱着自己的麻袋和钱冲出来。
这小子平时连教堂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但此刻的癫狂程度丝毫不亚于阿塔。
他把白面袋子举过头顶,在原地又蹦又跳:“市长是上帝的化身!”
法郎!雪白的精米精面!还有炼乳!
爆炸性的消息伴随前排士兵的嘶吼,瘟疫般席卷整个训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