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长睫轻颤,品味这珍贵滋味的刹那,萧衡却忽然俯身,一手轻轻捧住她的脸颊,带着荔枝清香的唇不由分说地覆了上来。
“唔……”苏俪微微一颤,这个吻来得突然,却并不粗鲁,他滚烫的舌尖轻轻探入,勾缠着她,分享着那一点珍贵的清甜,也吞没她细微的呜咽。
烛影摇红,映照着这一对堪称人间绝色的璧人。
少女国色天香的容颜近在咫尺,凤眸中水光氤氲,樱唇被少年吻得愈发娇艳鲜润,丰腴雪嫩的胸脯在轻薄的夏衫下起伏。
少年龙章凤姿的俊颜亦染上情动的薄红,气息微促,却仍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易碎的琉璃般环抱着她。
良久,一吻方毕,苏俪只觉得天旋地转,已被萧衡结实的手臂稳稳托起,轻轻调转方向,又妥帖地安置在铺着冰簟的床沿坐下。
夏日寝衣单薄贴肤,冰肌玉骨的曼妙曲线几乎无所遁形。
太子殿下与心爱的美人额头相抵。“对不住,俪儿……刚刚唐突了。”
萧衡嗓音低哑,手臂却仍环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稳稳禁锢在怀中,下颌轻轻摩挲着她散发着幽香的云鬓。
“俪儿,孤只是……太想早些将你娶回去了。”他叹息般低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些日子,督办婚仪诸事,恨不能将一天掰作两天用。宗正寺、礼部、内廷司……事事都要过问,桩桩都要尽善尽美,唯恐有半点委屈了你。”
苏俪依在他胸前默不作声,这些话听着情深意切,可她一个字也不想信——寻常男子在情热时许下的海誓山盟也不过都是镜花水月,何况是最无情的天家?
他此刻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哄她欢喜的伎俩罢了。
可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个看似精神尚佳的少年,为着将这场举世瞩目的婚仪办得圆满足足两日未曾合眼。
萧衡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抚上腰间悬挂的一枚精巧香囊,那是他们定亲时,苏俪亲手所绣的“结发同心”囊,里面装着两人各一缕发丝。
“有时在朝堂上,孤听着那些老臣争执不休,头疼得很,”他低笑,指尖眷恋地描摹着香囊上并蒂莲的纹路,“我便摸摸它,想着俪儿还在等着孤,心里便静了,也更有力气去与他们周旋。”
靠在萧衡怀里的苏俪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她随手绣的同心囊被他珍之重之、日日夜夜贴身佩戴,而他怀中这具被他小心翼翼呵护的娇躯,这双刚刚还被他温柔亲吻的樱唇,早已被一个卑微如尘土的马奴完全玷污占有、打上了永不磨灭的肮脏烙印。
苏俪缓缓垂上眼,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掩去了眸底翻涌的的复杂情绪——是后悔?
是愧疚?
她今夜本已恼了他的温吞与不解风情,此刻却忽觉他克制下的痴意竟有几分真切——也罢,今夜,便再给他一次机会。
绝艳倾城的少女眼波横流,似娇似嗔地推了推萧衡紧实的胸膛:“好了,堂堂一国储君,半夜私闯女子闺阁成何体统?倘若无事,还不如早些回宫就寝去罢!”
这话听着像是赶人,语气里却无半分真正恼意,反像小猫伸出爪子,在心尖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说话间,她那双未着鞋袜的玉足在床沿轻轻晃动,一只纤巧莹润、欺霜赛雪的脚,染着鲜红蔻丹的珍珠般脚趾,不经意似的,竟轻轻勾挂住了他黑色锦袍的袍摆。
前两日知夏才用新制的凤仙花膏,精心为她染就这“十指纤纤玉笋红”,此刻在烛光下,衬着白玉无瑕的足背,更显娇嫩欲滴,带着令人惊心的艳色牢牢吸附在他深色的衣料上,满是无声的诱惑。
萧衡的呼吸猛地一滞,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方才勉强压下的燥热似乎又被这似有若无的触碰轻易点燃。
他目光深深锁住那截勾着自己袍摆的玉足,指尖微微发紧,几乎要克制不住将其握入掌中把玩的冲动。
他想俯身,想继续,想……
他想要吗?他想得发疼。
太子殿下的目光胶着在那双莹白如玉、蔻丹鲜红的玉足上,仿佛透过眼前这惊心动魄的艳色,已窥见了无数旖旎的未来。
他喉头发紧,脑海中不受控制地翻涌着那些只在最深梦境里才敢稍作流连的画面——
握住这纤巧玲珑的足踝,引领那珍珠般的足趾抚过自己紧绷的腰腹;或是这玉足如何带着羞怯与娇嗔,轻轻勾蹭他的脊背,而帐幔深处那倾国倾城的佳人,又是如何眼含春水,向他软语讨饶……
若真要等到七月大婚,洞房花烛,算来确还有近半月的光景。
可是……萧衡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望向内室那架垂着重重锦帐的千工拔步床。
在他眼中,他的俪儿是这世间最纯洁矜持的闺秀,受着最严苛的礼教熏陶,将女子的贞静看得比性命还重。
她绝无可能愿意在名分未定前,与他有真正的肌肤之亲。
若他真想,此刻凭着男子气力,强硬地将她按在那锦绣堆中,也不是不能成事。
但他怎舍得?
怎忍心为了一己贪欢,去强迫她,去玷污她心中那份完美的期待,甚至在婚前便种下可能的芥蒂?
她能点头应下这门婚事,已是他莫大的幸运,他绝不能因一时冲动,冒半点失去她的风险。
再忍忍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