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在心底反复告诫自己,只待大婚礼成,他光明正大地将她从太极门迎入,成为他名正言顺的妻子、太子妃,届时……漫漫长夜,无边春色,皆由他予取予求。
这点时日,他岂会等不得?
萧衡心底这番天人交战、极尽旖旎却又戛然而止的“大戏”,苏俪自然无从知晓。
她只紧张地揪紧了身上轻薄夏衫的衣角,长睫低垂,在他骤然变得灼热的注视下,雪白的肌肤隐隐透出羞涩的粉晕,身体深处那份难以启齿的渴望却随着他目光的流连而悄然抬头。
她等待着,甚至羞怯地期盼着,太子哥哥能做出些“过分”的事来。
然而太子殿下只是闭了闭眼,深吸一口那混杂着心爱美人体香与安神香料的空气,再睁开时,体内那股翻涌的燥热被他强行压下,他轻轻将袍摆从美人足尖褪出,动作近乎虔诚,仿佛怕亵渎了她,随即为她拉过一旁的冰丝薄衾,仔细盖住那令人心旌摇曳的纤足。
“孤这就走。”太子殿下嗓音不知怎得突然沙哑得厉害,指腹眷恋地抚过她微烫的脸颊,“俪儿好生安歇,过几日,等手头事务稍缓,孤再来看你,可好?”
就在他起身欲走时,苏俪忽然伸手搂住他的脖颈,温软的躯体贴近,带着幽兰般的香气。
“太子哥哥……”她在他耳边低语,吐气如兰,又似有幽怨,“你当真……不懂我的意思么?”
萧衡身形一滞,喉结动了动,却只将她的手轻轻拉下,握在掌心。随即抬手怜爱地轻轻揉了揉她柔顺馨香的长发,如同安抚一个孩子。
“俪儿,别闹了,”他声音已恢复了大半的平静,只是比平日更低沉些,“夜渐深了,孤也不该再扰你休息。大婚之日……就快到了”
说罢,他几乎是强迫自己转身,不敢再多看那帐中艳光四射的幽怨佳人一眼,生怕再多停留一瞬便会前功尽弃,忍不住化作欲望支配的野兽。
衣袂卷起微凉的夜风,太子殿下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浓郁的夜色里。
苏俪唇边那抹娇嗔的笑意渐渐淡去,目光落在自己染得鲜红的足趾上,满室寂静,唯有青铜冰鉴散发的丝丝冷气,与那碧色哥釉香炉中袅袅不绝的幽兰残香。
方才的炽热、纠缠、暧昧的试探,仿佛只是一场迷离的幻梦。
艳绝天下的少女孤独地坐在冰冷的床沿,怔了片刻,自嘲的笑了笑。
是啊,她早该想到的,她的太子哥哥总是这样,温柔到近乎无趣,守礼到让她……心生厌烦。
体内那股被他撩起却未得疏解的火,此刻烧得更凶了。
自骨缝里钻出的痒意,蛇一般往四肢百骸里钻,啃得人发慌。
太子妃娘娘五根玉指深深掐入掌心,留下几道月牙般的殷红印痕。
太子哥哥不能给,那马奴赵六来不了,这股在她体内翻涌不休、几欲噬人的欲念,终归还是要寻一个口子泄出去。
苏俪缓缓阖上双目,再启时,刚才在太子殿下面前展露的少女娇羞已然褪尽,恍若一汪深潭:
庞女使,出来吧,今夜……还需劳烦你了。
门轴吱呀一响,一个黑肥的身影从廊下阴影里挪了出来。
庞娘子裹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浑身的赘肉随着步子乱颤,一张肥脸在昏黄烛光下泛着油汗,挤出的笑容谄媚又滑稽,活像一尊乡野破庙里糊坏了的泥胎:
“娘娘……太子爷他、他没……?”
“你不过是本宫的一个奴婢,”苏俪打断了她的话,目光淡淡扫过去,嘴角似笑非笑地勾着,“做好今夜该做的事就行。旁的,不必多问。”
庞娘子喉头一哽,那张黑红的大胖脸更涨了几分,忙不迭点头,脖颈上的肉褶子叠在一起:“是、是……老奴多嘴,老奴这就……这就伺候娘娘安歇。”
说罢她便缓缓挪到了苏俪床前,身上那股混合着汗酸与灶灰的体味随即漫开。
太子妃娘娘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却还是缓缓向后靠进锦堆里,闭上了眼睛。
室内,那缕原本清冽的安神香,终究被另一种浑浊气息所染,汗液蒸腾出的酸馁,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的臊臭在在暮色中愈发浓重起来。
庞娘子佝偻着那具黑肥臃肿的身躯,像一堵移动的肉山,颤巍巍蹭到床前为太子妃娘娘宽衣解带。
这痴肥蠢妇粗黑油光的指缝里还嵌着积年累月的泥垢,笨拙地、甚至有些慌张地去解那罗衫上精巧的系带。
绸缎滑腻,粗粝的手指屡次打滑,窸窣了好一阵,才将外衫褪下。
苏俪内里套着一件以南海冰鲛绡织就薄如蝉翼的贴身小衣,在烛火映照下几近透明。
太子妃娘娘那欺霜赛雪的肌肤透过轻纱若隐若现,莹润如月华流转。
泛着珍珠般莹润的微光,妖娆起伏的曲线在薄如蝉翼的衣料下半遮半掩,恍若月下雾中绽放的妖花。
每一寸肌肤都恍若凝脂般吹弹可破,又似初融的雪膏,仿佛指尖稍一用力,便能掐出晶莹的水意。
烛光流转间更显得肌理通透,宛若上好的羊脂白玉雕琢而成,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毫无瑕疵的完美。
室内一时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