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雾像有生命般在我身体周围盘旋、缠绕,逐渐凝聚成实质般的黑色丝线。
丝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它们缠上我的手腕、脚踝、脖颈,像某种诡异的藤蔓,深深勒进皮肉里。
我能感觉到它们在收紧。
每收紧一寸,痛苦就加剧一分。
窒息感从喉咙深处涌上来,肺部像被两只大手狠狠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变成奢侈的挣扎。
视野开始模糊,台灯的光晕在眼前碎裂成无数飞舞的金星。
“呃啊——!妈……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音节都带着血沫的味道。
妈妈终于摸到了手机。她单手解锁屏幕,手指因为颤抖而按错了好几次密码。终于,急救电话的拨号界面亮了起来。
她按下通话键。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忙音。
“嘟……嘟……嘟……”
不是占线,不是无法接通,就是单纯的、漫长的忙音。那种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像某种无情的嘲讽。
妈妈又拨了一次。
还是忙音。
第三次。
第四次。
她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手机从掌心滑落,“啪”地一声摔在地板上,屏幕碎裂成蛛网般的裂痕。
“不……不会的……不会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哭腔。
她松开按住我的手——其实她已经按不住我了,我的抽搐越来越剧烈,每一次肌肉的痉挛都带着近乎蛮横的力量。
她扑向房门。
门把手冰凉。她用力拧动,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锁死了。
不是从外面反锁的那种锁死,是锁芯本身完全卡死,无论她如何用力拧动、摇晃、撞击,那扇门都纹丝不动。
她又冲向窗户。
窗户也打不开。
玻璃外面是正常的夜景,能看见对面楼宇零星亮着的灯光,能看见街道上偶尔驶过的车灯,可窗户就像被焊死了一样,推不开,拉不动。
我们被困住了。
在这个房间里,只有我和她,还有那些缠绕在我身上、越来越浓稠的黑色雾气。
“救……救命……!”妈妈扑到窗边,用力拍打玻璃,声音嘶哑地呼救,“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儿子——!”
没有回应。
楼下街道空无一人。对面楼宇的灯光静默地亮着,像无数只冷漠的眼睛。
她绝望地转身,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