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她那无声的哭泣,渐渐地,停了下来。
她没有睡去,也没有昏厥。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他怀里,像一个,被掏空了所有零件的,精致的人偶。
然后,她动了。
那是一个,非常缓慢的,机械的,动作。
她伸出手,推了推,周砚城的胸膛。
那个动作,很轻,没有任何力道,像一片落叶,撞在了一座山上。
周砚城浑身一颤,随即,像得到了赦令一般,立刻,松开了手臂。
他缓慢地,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与小心,从她那还微微湿润的,却冰冷得像洞穴一样的体内,退了出来。
当两个人的身体,彻底分离的那一刻,整个房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她赤裸地,蜷缩在沙发上,像一个,刚刚降生,就被抛弃的,婴儿。
她没有去遮挡自己的身体,也没有去擦拭脸上的泪痕。
她只是,用那双空洞的,再也映不出任何倒影的眼睛,看着面前的空气。
然后,她开始说话。
声音,平静得,吓人。
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像一个,机械的,读音器。
【五年前,我妹妹,也是这样死的。】
她说。
【被强暴,被虐待,被像垃圾一样,扔在暗巷里。】
【警察说,是意外。】
【我知道,不是。】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只是在陈述一段,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成为警察,是为了找到凶手。】
【我追查名单,是为了复仇。】
【我以为,我,是猎人。】
她说到这里,嘴角,忽然,微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那是一个,比哭泣,比尖叫,都更令人心碎的,微笑。
【现在我才明白。】
【我不是猎人。】
她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眼睛,第一次,有了焦点。
她看着周砚城,又看着许知越。
【我只是,猎物。】
【和我的妹妹一样。】
【一个,生来,就该被追逐,被捕获,被撕碎的,猎物。】
【你们说,对吗。】
她问。
像在问,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她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很长,像一阵风,穿过了满是欢爱与眼泪气息的房间,带走了所有的喧嚣与疯狂,只留下一片,死一般的寂静。